那小校面色沉重,支支吾吾说道:“来人是是乌澜蒲类。”
“乌澜蒲类?”拓跋寒猛地睁开寒芒四射的双眼。
帐下诸王诸将亦纷纷大惊失色。
说起来,当年拓跋寒起于羊圈奴隶,手刃仇敌后,靠着父亲旧部和外祖父乌澜察合的援助,才逐渐崛起于草原之上,成为新一代的诸部共主。
拓跋寒做了大可汗,为感激外祖父的恩情,封其为王座之下权势财富第三的右贤王,并顺手收了其兵权,让他安享晚年。
所以这次南征,年迈的右贤王乌澜察合并未随军出征,而是留在了龙城辅佐左贤王太子拓跋虎。
而那乌澜蒲类不是旁人,正是右贤王乌澜察合最小的孙子!
算起来是拓跋寒的亲老表!
乌澜蒲类为什么会到这里?
难道是
拓跋寒的心中咯噔一下!
“传!”
一声令下。
乌澜蒲类很快被带进了大帐。
只见那乌澜蒲类破衣烂衫、面如菜色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匣,一进帐就失声痛哭,半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颤抖著身子,将那木匣举过头顶。
拓跋寒接过木匣,打开。
只看了一眼,便觉满腔愤怒、绝望、悲恸的情绪同时涌上心间。
他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,热血攻心之下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旋即天昏地暗仰面向后栽倒。
诸王众将大惊,蜂拥而上施救。
人顺势瞥了一眼那木匣——
里面装着的赫然正是北狄左贤王、太子拓跋虎的首级!
诸将愕然!
太子的首级都被送来了。
那说明——龙城必然已经不复存在了!、
龙城完了。
王庭完了。
所有人的家眷、牛羊、祖坟,全完了
片刻后,大可汗拓跋寒悠悠转醒。
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:
“南贼!孤与你誓不两立!!!”
与此同时,雁门关内。
太上皇赵烈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石猛的捷报。
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,气氛与北狄那边截然不同。
太上皇拿着信笺的手都在抖,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忽然放声大笑,笑得花白胡须乱颤,笑得眼泪都下来了。
“石猛!”
“好小子!好小子!”
太上皇站起身,激动得在帐中来回踱步:
“一去两月无音讯,朕还以为”
“没想到,还真让你小子干成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帐中诸将又惊又好奇。
到底是什么捷报,能让素来稳重的太上皇高兴成这般模样?
只见太上皇踉跄著走下御阶,将手中信笺递给左手第一位的史鼎,声音都在发颤:
“看!”
“朕的平北将军石猛,横扫草原,立下不世之功!”
“看完传下去,让所有人都看看!”
史鼎双手接过,展开细读。
他的眉头先是一挑,接着眼睛越瞪越大,读到一半竟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:
“筑京观二十七座!”
“十月初六日,又于色楞格草滩击败兀颜恶尔两万大军,斩首一万五千级!”
“十月十一日,大破北狄龙城,生擒左右贤王,坑杀有生战力七万余!”
“十月十二日,掠其国库,毁其宗庙,焚其王庭!”
“十月十三日,勒石狼居胥山,携千余北狄贵族俘虏、救万余我朝百姓,挥师南归!”
帐中诸将闻言,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片沸腾的欢呼。
有人抚掌大笑,有人激动地互相拍肩膀,有人当场便朝北方拱手致敬。
当然,个中也有不少勋贵心中隐忧,只是面上也挤出了笑容,跟着庆贺。
毕竟,八千铁骑,转战三千里,马踏龙城,勒石狼居胥山,这份功劳光芒太盛,谁敢当面说半个不字?
太上皇赵烈站直了身子,又朗声道:
“将此捷报抄写千份!”
“传送京师、传阅诸省、传阅诸军!”
“大干朝野,普天同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