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猛驻马远眺,狼居胥山的雪峰已清晰可见。
山脚下隐约能望见龙城的轮廓。
估算路程,次日黄昏便能抵达。
就在这时,前方一骑斥候飞马来报:
“报,石将军!”
“前边截住一伙人,自称中原商贾,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将军,还要献破敌之策。”
“商人?”曹千曲皱起眉头,“草原上哪来的中原商人?怕不是北狄的细作。”
斥候回道:“属下查过了,有通关文书,确实是并州那边来的,为首的自称范四爷。”
关千剑脸色一沉,策马靠近石猛:
“并州?”
“将军,那些人多半是晋商,信不得。”
“末将在边关就听说过这帮人,常年在草原上跟北狄贵族做买卖,为了钱什么都敢卖。”
“除朝廷允许的生意之外,还走私盐铁、粮食、药材、火器这些国朝律法明令禁止的物资。”
“咱们在前线拼命,他们一车一车往草原上运要紧东西,这些人是没有半点家国念头的。”
罗云虎也凑上来:
“关将军说得对。”
“这帮人眼里只有银子,背后都是朝廷勋贵在撑腰,边关走私几十年了。”
“这次开战断了他们财路,恨咱们还来不及呢,哪会好心送什么破敌之策?”
石猛没有答话,望着远处龙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。
“两国交兵,商人倒还留在这里没跑,有点意思。”
石猛嘴角微微一挑:“让他们过来。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见一见再说。”
石猛抬手拦住正欲劝阻的关曹等将。
“你们说得没错,这些人的确是金钱的儿子。”
“但正因如此,更要见见。”
“我等刚打到狼居胥山下,他们就来求见,我估计他们未必没有两头下注的心思。”
不多时。
几名身穿皮裘、头戴貂帽的中年男子被带到了马前。
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白面微须,一双精明的眼睛在石猛身上飞快扫过。
随即深深作了个揖,满脸堆笑:“草民范永斗,见过石将军。久闻将军大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石猛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范永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咳一声,继续笑道:
“将军一路从朔州杀到狼居胥山,斩兀颜光、斩兀颜恶尔,草原上谁人不知将军威名?”
“草民虽是商贾,对将军这等英雄人物也是仰慕已久。今日冒死前来,乃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。”
“哦?”
石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:
“怎么个助法?”
范永斗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道:
“实不敢瞒将军,北狄王庭如今外强中干。”
“拓跋寒带走了主力,留守的左贤王拓跋虎手下只有三千多守军,城防空虚得很。”
“那龙城看着城高墙厚,实则漏洞百出。”
“将军若正面强攻,自然也能拿下,但少不得也要折损不少兵马。”
“草民在草原上行商多年,对王庭内情了如指掌,有一条妙计,可助将军兵不血刃拿下龙城。”
石猛依旧不动声色:“什么妙计?”
范永斗往前凑了半步:“不过在说之前,草民斗胆提个小小的条件——”
“将军攻下龙城后,北狄国库里的财货,能否分草民等人一半?”
关千剑和曹千曲同时变了脸色。
曹千曲直接骂了出来:“放你娘的屁!你踏马什么钱都敢挣?生意做到老子们头上来了?钱没有,刀片子你要不要?”
“哎哎,将军息怒。”范永斗赔著笑脸,“买卖嘛,讲究个你情我愿。将军若不答应,草民这就走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石猛说。
“将军!”关千剑大惊。
曹千曲更是急得脸都憋红了。
石猛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,盯着范永斗道:“什么妙计,说吧。”
范永斗眼睛一亮:“痛快,石将军果然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他清清嗓子,将计划和盘托出。
原来拓跋虎听闻兀颜恶尔兵败身死后吓得魂不附体,却又死活不肯弃城北逃。
惊慌之下给各部落贵族下了死命令——
三日之内各征集两千壮丁,凑齐十万人守城。
可那些部落的青壮大多已随拓跋寒南下,根本凑不够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