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微弱,很遥远,像隔着亿万重山水,又像近在咫尺。
是念澜。
不是她的气息,而是她体内那股孽火之力,与我这缕残念之间,那斩不断的因果联系,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共鸣。
通过这缕微弱的共鸣,我“看”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。
我看到念澜蜷缩在一处不知名的、充斥着毁灭罡风的空间裂缝里。她胸口的伤口并未愈合,那个窟窿成了她身体最大的破绽,也是孽火喷涌的源头。银白、血丝、紫芒在她体内疯狂冲突,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。她在不间断地惨叫,声音嘶哑,直到喉咙破裂,发不出声音,只能无声地抽搐。
我看到她开始修炼。不是天道功法,也不是我的紫霄雷法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以痛苦为食粮、以仇恨为燃料的邪异法门。她吞噬着空间中狂暴的能量,每一次吞噬,都让那口子更大一分,也让她的眼神更加冰冷一分。
我看到她开始猎杀。猎杀那些误入这片禁地的、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,甚至是其他同样被天道遗弃的“错误”。她下手狠辣,毫无怜悯,将猎物的本源抽干,用来填补自身的亏空,同时也滋养着体内的孽火。
我看到她长大了。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壁垒另一侧的小女孩。她的身姿变得高挑,面容却愈发苍白,那双眼睛,左眼是永恒的星澜紫,右眼是干涸的血痕灰。她穿着一身由能量凝结而成的、黑红交织的衣裙,裙摆拖在地上,像流淌的血与火。
她很少笑了。偶尔嘴角扯动,也是冰冷刺骨的嘲讽。
有一次,她遇到了一个同样被困在禁地的、残存的上古神祇。那神祇试图感化她,用宏大的道义,用慈悲的谎言。
念澜只是静静听着,然后,在她说到最动情的时候,突然出手,用那双染血的手,生生挖出了那神祇的神格。
她没有吞噬,只是捏碎了它。
然后,她对着神祇崩溃的尸体,用那种混合了空灵与沙哑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:
“情感,是冗余的代码。”
“痛苦,也是冗余的。”
“但你们的死,不是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捻着神格粉碎后的晶尘,补充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刻骨的怨毒:
“除了爹爹留下的那点‘疼’……其他的,都是垃圾。”
那一刻,我残存的意念剧烈震颤。她没有忘记。她把那份属于“念澜”的柔软,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,用层层叠叠的疯狂和冰冷包裹起来,作为最后不能触碰的逆鳞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通过共鸣,“看”到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血腥。
念澜已经走出了那片禁地。她开始主动出击。她像一道瘟疫,游走于诸天万界。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,那混合了三种力量的孽火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她专门寻找那些与天道联系紧密的势力,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、神朝,予以毁灭性的打击。
她不为了占领,不为了统治。只是为了破坏。为了复仇。
她会在摧毁一个宗门后,站在废墟之巅,任由风吹动她黑红的衣裙。她会伸出手,看着掌心跳跃的、夹杂着血丝与紫电的银色火焰,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对我这缕不知是否存在残念倾诉:
“爹爹……你看……”
“这个……坏掉了。”
“下一个……在哪里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那最初的疯狂狞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、执行程序般的冷漠。唯有在提到“爹爹”这两个字时,那冰冷的语调下,才会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属于人类的颤抖。
我知道,她在等我。
等我从这块嵌在天道里的“病灶”中苏醒,等我积蓄足够的力量,等她将这诸天万界搅得天翻地覆,为我……为我们,铺平最后弑神的道路。
而我,又能做什么呢?
我连一丝完整的意识都无法凝聚。我只能做一块顽石,一颗钉子,死死卡在天道的伤口上,阻碍着它的愈合,消耗着它的本源。我用我这永恒的不灭,作为牵制,作为念澜在外肆意妄为的最大依仗。
有时,我能感受到天道那无处不在的意志,试图磨灭我这块“病灶”。它会降下各种劫难,会用无上伟力冲刷我的存在。但我都扛住了。因为我知道,我若消失了,念澜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,她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,要么毁灭她自己,要么被天道轻易回收。
我必须存在。哪怕是以这种残缺不全、生不如死的方式。
就这样,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,我继续着我的“打磨”。打磨那早已粉碎的剑意,打磨那永不熄灭的恨火。我等待着,等待念澜将那孽火烧遍诸天,等待她最终归来,用她那双染血的手,握住我这柄早已与天道伤口长在一起的残剑,给予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