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房……张大人?”
“嘘!”左边学徒一巴掌拍在同伴肩膀上,“小点声你他妈。”
两人缩了脖子,楚浩站在三步外,耳力拉满。
“……张怀安……三年了……商队的货走暗线出城……”
“……跟山上那帮人有往来……”
“……黑风山的匪每回劫完货,从不杀光人,专留一两个活口跑回来报官,官府出面结案,两边配合得……”
楚浩把手里的包子皮咽下去。
张怀安,刑房主事。
义庄甩锅、草菅人命的手段。
郭平抢功劳罗织罪名的底气。黑风山匪寇三年不灭反盛的原因。
那封信上的私印。
一条线,穿起来了。
此人手握缉捕、审讯、结案的全部权限,表面经手刑狱、背地勾连匪寇,劫商队、卖妖材杀人灭口,再安排流民顶罪,一条完整的链子,吃干抹净滴水不漏。
楚浩拐进一条巷子,脚步不停。
怀里那封信是铁证,可只有信不够。
张怀安经营三年,耳目遍布郡城,贸然去撞等于送死。
得有个落脚点。
他摸出梁尚武给的令牌,往城西走。
横街尽头,一面灰布旗幌上写着“云剑”两个字,底下是一扇半开的木门,门槛磨得发亮。
楚浩正要迈步过去。
身后,脚步声起。
不止一人,节奏整齐。
他侧了侧身,余光扫过去。
三个皂袍差役从街那头走过来,腰间的铁腰牌晃着光,步子不急不慢,目光却直钉在他身上。
为首那个四十来岁,瘦长脸,颧骨上有颗黑痣,手里捏着一张纸卷,边走边往楚浩方向比对。
认人的。
楚浩脚步没停,拐进云剑武馆的门。
身后那三人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跟进来。
站在门外停了几息,低声交谈了两句,折回去了。
不是不敢进,是要回去报信。
显然城门口的事,传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楚浩把这个细节记下来,心里过了一圈:三个差役的腰牌制式跟郭平一样,铜扣镶边,是郡城正编。
巡街差役不会对一个刚入城的陌生人这么上心,除非有人交代了。
李德明?
还是别的什么人。
“哎,你找谁?”
院子里传来声音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靠在廊柱上磨剑,眼皮半耷拉着,看起来跟要睡着似的。
楚浩把令牌掏出来,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去翻了一面,看见背后那把剑的图案,耷拉的眼皮抬了。
“梁尚武的人?”
“他让我来找这里。”
老头把令牌在手里掂了两下,站起身,上下打量楚浩。
“跟我来。”
没多问。
老头带他穿过院子,拐进后头一排厢房,推开最里面那间门。
一张床,一张桌,一个脸盆架,窗户朝北,光线暗。
“先住着。吃饭去前头灶房,报梁馆主的名字就行。”老头把令牌塞回给他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“小子,城门口那事是你干的?”
楚浩没接话。
老头嘴角动了动,没再问脚步声远了。
消息确实传得快。
楚浩关上门,在桌边坐下来,从怀里把那封信摸出来摊在桌面上。
一条线在脑子里彻底串起来了。
黑风山匪寇劫商队,不杀尽,留活口报官;张怀安坐镇刑房,从牢里提流民顶罪,认罪书提前写好,当堂画押结案;赃物走暗线出城,官府报功要饷银,两头吃。
郭平那帮衙役负责外头的脏活,抢功劳、灭口、截断知情人。
三年。一条完整的链子,从山上到城里,从匪到官,滴水不漏。
不是不漏,是没人敢捅。
楚浩把信折好,收了起来。
两个隐患。
妖核招邪修,得藏好。
张怀安耳目遍布,不能暴露行踪。
云剑武馆是梁尚武的关系,落脚一两天没问题,可那三个差役已经盯上了这里。
留得越久,暴露越多。
楚浩把信塞回怀里,起身,推门出去。
廊柱旁那老头还在磨剑,看见他出来,眼皮没抬。
“住一晚,明天走。”楚浩说。
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