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00块钱左右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休息室的每日消耗额度提到1000块。”
苏诚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。
“只要不超过1000块,少了就补,不够还能申请,谁愿意拿就拿,不用管。”
苏琳有些疑惑。
1000块在2006年是什么概念?。
北京上海深圳这些大城市的平均月收入也就3000元上下。
华创的员工工资在深圳算中上水平,普通行政岗月薪2500元,技术岗4000元到6000元不等。。
一天1000元的零食预算,对于一家不到一百人的公司来说,相当于每人每天10块钱的额度。
“一天1000元,一年就是36万元。”
苏琳语气不是反对,是在确认她弟有没有算过这笔帐。
“而且是全部摆出来,敞开让人拿,到时候每个人都往家搬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们搬。”
苏诚笑着摇了摇头:“姐你算,就算所有员工每天全部把零食搬空,一天1000元,一年也就36万元。我们公司现在不到100人,36万摊到每个员工头上,每人每年3600元。在深圳给一个技术员交五险一金的成本都比这个高。但你觉得,他们真的会全部搬走吗?”
苏琳沉默了几秒。
苏诚跟她算过很多笔帐,从煤矿到地皮到建厂预算到股市投资,没有一笔是拍脑袋拍出来的。
但这笔帐不一样,这笔帐算的是人心。
她没有回答,因为她回答不了。
苏诚声音很轻,但语气笃定:“姐,往往你觉得反人性的东西,在不同群体上的表现是不同的,大学生的自尊心比你想的要重得多。”
政策是当天下午通过内部邮件发出去的。
苏琳让行政部在休息室门口贴了一张公告,白纸黑字写着每日零食消耗额度上限已调整为1000元,员工可自由取用,如有特殊须求可向行政部额外申请。
公告贴出去不到半天,之前那几个私下嘀咕的人安静了,那几个学着江韵往家搬零食的人也停了。
只有江韵本人完全没注意到那张公告。
她压根没看门口贴了什么纸,每天该拿什么照拿,书包该鼓照鼓。
一个月后,苏琳在财务部何丽琼送来的月度报表上看到了一行小字。。
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,然后拿起报表去了苏诚办公室。
苏诚接过报表扫了一眼,笑了。。
就算全部敞开让人拿,就算额度翻了一倍多,除了个别人会偶尔多带几瓶饮料回家之外,没有人真的把货架搬空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苏琳说:
“你越是把东西锁在柜子里,别人就越想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。你越是把柜子敞开,他们反倒不好意思多拿。这不是抠门和慷慨的区别,是人对自己在群体里的体面有最低要求。”
……
“砰!砰!砰!”
苏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江韵开门,手里抓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。
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,含糊地朝苏诚说了句“问题解决了”。
江韵转身就走了,像下定了某种决心
苏诚看着她都笑了。
这小妮子还真是,不知道该怎么说了……
还好,老徐给他打了电话,知道那边的情况。
老徐说仙桃那边已经把嫌疑人按住了,是一个犯罪团伙。
苏诚也不客道了,直接问登报的事。
老徐说已经跟局里申请过了,也批了。
新闻稿连夜发给了各大媒体,明天一早就见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