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，一页一页按时间顺序排好，用回形针仔细别好边角，装进透明文档袋里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，和第一卷那个连煎蛋都能煎糊的姑娘，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苏清颜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她没抬头，继续整理文档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问题——‘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明星素人’。你觉得我问得出口吗。”

    苏清颜停下动作，抬起头。林默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手臂交叉在脑后，姿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可眼神不一样了——是那种很认真，却又怕被发现的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不需要问，”她说，“我已经回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那个。”林默放下手臂，坐直身体，第一次没有躲避她的目光，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问的是——你怕不怕。不是怕我变，是怕这段关系没有安全感。”

    苏清颜沉默了很久。窗外传来赵磊和夏淼淼抢奶茶的嬉闹声，被玻璃隔得模模糊糊。她把文档袋放在茶几上，转过身正对着他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：

    “林默，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身份觉得不安全。我担心的从来只有一件事——你不想让我走进你过去的事。可今天，你让阿伟进来，让阿哲把硬盘留下，让我把你三年的病历从头翻到尾。你早就给我安全感了。不是今天给的，是从你第一次碰我杯子那天，就开始给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没有说话。他伸手，把她手里的文档袋抽过来，放在自己这边。

    “这些放我这里。康复手术的事，等恋综录完再说。你档期不用急着调。”

    “你决定了？”

    “决定了。”他拉开茶几抽屉，把文档袋和昨天那份康复评估报告放在一起，“不是现在。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更重要的事？”

    林默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拉开冰箱门，从里面拿出两盒冷藏的泡芙——是她前天在便利店直播时，随口提了一句“这家的抹茶泡芙很好吃”的那家烘焙店。

    他把泡芙放在茶几上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：“泡芙快过期了。先吃。”

    后来，弹幕从厨房的固定机位看到这一段，又哭又笑。他说“先吃”的时候，表情和说“泡面多放水”一模一样。可他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，特意去买了，放在冰箱里，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拿出来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浪漫，从来都不在嘴上。它藏在热咖啡里，藏在半块泡面里，藏在她忘记了、他却替她记着的每一件小事里。

    茶几抽屉里，那份康复评估报告安安静静地躺着，旁边多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。是林默的字，写得很用力：

    “百分之七十五够用。但如果你想要百分之九十，我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没有署名。不需要。

    窗外，江城市的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，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阿伟和阿哲同时举起泡面碗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四季还在继续。可有些东西，已经在今天下午的真心话里，悄悄定了终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