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高登点点头,“我得先成为温斯洛的高徒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温斯洛会意。
“但我感觉还有别的目的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温斯洛道,“有人今天来了学校,想要找个用得上的人,我总得看看几位学生各自的表现,才能决定最后推荐谁。”
“谁?”
“啊……他来了。”
高登循着温斯洛的视线方向看去。
不久,一个身穿全黑风衣、戴八边形徽章、脸色跟死人一样冷漠的男人抵达教室,全班学生忽然停止说话。
异魔事务署的调查员。
高登还记得,当初老宅闹水猴子的事件里,管家拼了命也不想让事务署的人来检查。
而现在,一个调查员来到高登面前。
他思索片刻,大概不是追究他把哈罗德炸碎,或者把泵站拆了。
他们更关心的是……黑水河。
而关于黑水河的信息,高登有很多,从密教、深爪魔到美人鱼,应有尽有。如果把这事和盘托出,足够人调查一辈子。
“欢迎。”高登走上前去。
来人没有握手。
“马丁·霍特。”调查员马丁拿出一个本子。
【异魔事务署记录册。记录你的一言一行。】
“我是高登·维克。”
“你说要检查一下学生们的底色。”马丁转向温斯洛。
“我原以为您会在课堂中间抵达。”温斯洛说,“现在只能听我口述。”
“路上检查了一下学校的安全措施。”马丁望了一眼打开的异魔尸体,“我看您准备了一场尸检。”
“是的。”温斯洛道,“既然您有征募见习调查员的需求,我也会测试每个人的前景,一次综合演习,往往能揭示学生们各自的秉性和习惯。”
征募见习调查员。
高登心头一动。
原来这具犬尸是一张试卷,一切都是一场考核。
教授太阴了,什么都不说,只想看看大家的含金量。
幸好自己刚才没有乱搞,而是正儿八经地结束了尸检。
“高登·维克释放了狂犬魔胸口的气压,避免了一场实验事故。约翰·西摩记录了怪物所有的信息。夏洛特·蒙福特发现了怪物脖子上的鸣囊。珀西·格雷厄姆先生则打开了异魔的胸腔,找到那枚异常器官。”温斯洛总结。
被提到名字的几个人都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,抬起耳朵来听这边的对话。
“彼得·格什科维奇,”马丁又看向彼得,“我听说你负责本系的日常后勤工作。你对上述这些大学生有什么看法?”
“高登胆子大,有事能自己处理,真的,这个人自己能包办一切,不需要谁担心。”彼得先说了两句高登的好话,“约翰学习生活都很努力。珀西的耗材都是自己买的。而蒙福特小姐也是个大学生。”
夏洛特的表情凝固了。
马丁在心里默默给这些人排了顺序。
温斯洛招手,几个学生仔跟过来。
“……我最初是读到教授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才来的。”马丁说,“一篇描述了析出物对深爪魔影响的论文。它提到有人在教授之前做出判断,但没有明确的贡献者注名。”
啊,那篇通讯发表了。高登暗道。
以后有人研究深爪魔为什么会被一滴水吸引,他们会先翻到高登和温斯洛的这篇小小记录。
确实是载入学术史了。
“高登,你有什么要说明的。”温斯洛说。
“我是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贡献者,”高登谦虚道,“我在持续犯错的途中偶遇了真理,最后决定把学术成果献给教授。”
马丁打量高登。
廉价的外套,平凡的制服,目光却炯炯有神。
“我不需要谦虚的人。温斯洛把你描述得很有眼光。”马丁说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高登道。
马丁拿出一个细长的样本瓶,瓶口盖着封印蜡。
里面只有几毫升浑浊水样,底部沉淀着煤灰色的絮状物,面上浮着一层油光。
高登甚至能看到一点熟悉的灵性光泽,他对这种东西熟悉得跟食堂的汤一样。
变异鱼体内的微光,哈罗德仪式抽取的河水,也是活水罗盘会追踪的气息。
某种水相灵性。
“这是从阿斯顿街岸上溺亡者肺中提取的样本。”马丁道,“死者位于三楼卧室,门窗完好,室内没有足以淹没他的水源。”
高登聚精会神地凝视。
【废液。低温炼焦的副产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