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藏去了黑水隐修会,把仪式描写成重复行为,渔王、水猴子、伦德尼姆下方的深海,这些怪谈看起来廉价,却在高登笔下有了彼此相接的意义。
伊芙自然看出了高登想表达的意思。
我有线索,来伦德尼姆,我们搞一波大的。
伊芙勾起嘴角,把信纸放在一旁,抽出第二份材料,即高登希望她翻译的古代铭文。
她的目光聚焦在高登临摹的内容上。
它把拓片描述的信息勾勒得分毫不差,是手绘的结果。
海草般扭曲的铭文、暗喻胚胎的符号、彼此相连的线、以及每个微小设计……
让她在意的是,高登写了几行猜测,虽然不全面,但眼光独到。
高登对铭文一窍不通,但他已经通过图形结构猜测,这不止是密教徒的狂想,也是一种精密的工程架构。
一种……晋升生命层次,让生物演化、诞生的仪式。
很有意思。
伊芙对古代铭文要表达的内容了然于心,于是拿出一张信纸,开始起草给高登的回信。
尊敬的维克先生……
伊芙想了想,把“尊敬的”划掉,重新写道:
……亲爱的维克先生。
……
4月10日清晨,薇拉给高登从楼下拿上来两封信。
“都是给你的。”薇拉说。
其中一封雪白,纸面考究,印着“伊丽莎白慈善学生信托基金”的徽记。
【学贷的信封。不要打开!不要打开!不要打开!】
另一封是紫色的,散发出诱人的晚香玉味道。
【可爱的信封。快打开。】
一个代表现实,一个代表希望。
高登深吸一口气,毅然选择先被现实打一拳。
他拆开学贷的信。
“鉴于您获批之学业扶助贷款……自发放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正常计息……”
“原本金:100金镑。”
“本期新增利息:2金镑7银镑。”
“账户维护费:3银镑。”
“邮寄通知费:5铜分。”
“当前应还总额:102金镑10银镑5铜分。”
信件最后祝愿高登救难节快乐,期待他在大学好好增长学识与品格,又安慰他现在处于宽限期,不必即时偿付。
“这就是学贷。”薇拉终于看到了高登心心念念的东西。
“嗯。”高登长吁短叹。
“它偷偷给你往上加。”
“不算偷,大大方方的抢。”高登说,“每个月都会计算,每个季度通知一次。”
“它说不用现在还。”薇拉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的债务会有利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而利息也会变成新的债务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是什么源质能力?”
“不管是什么,对方肯定是顶尖能力者。”高登说。
薇拉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她从木板下面、壁柜里面、窗台下面找出来自己藏的钱。
“这些够吗?”她问。
“不够,而且那是我们的应急资金。”高登把它们劝退,薇拉的余裕大概在25金镑左右,“答应我,等我们快饿死了再用。”
“好吧。”薇拉略感遗憾。
高登心里过了一笔账。
他还有接近60金镑,一个会开枪的格雷,一个无垢源质胚胎,一张哈罗德留下的地下水文地图。
目前来说,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胚胎,以及伊芙能否给他把生诞仪式相关的东西翻译好了。
只要高登拿到第二个源质能力,情况就能大大改善了,区区学贷算什么。
高登深吸一口气,拿起第二封信。
这是一封紫色的信,干净漂亮,内容很厚,高登拆开封口,八页信纸依次滑出,有种工艺品的质感。
他把信纸放好,仔细浏览。
对方用的是深蓝色墨水,字迹娟秀,光看着这些字,高登的鬼脑就发力了,能幻视到一个知书达理的美人坐在桌前,用漂亮的手写下这些好看的文字。
他扫了一眼开头,忍不住笑了。
“……亲爱的维克先生:容我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。我潜心研读了您慨允交由我欣赏的古代铭文;它为我近年来一些不太受欢迎的判断,提供了令人愉快的佐证……”
“这是在感谢你?”薇拉站在高登后面。
“是啊是啊。”
“她说她的判断不受欢迎。”
“意思就是别人都是笨蛋。”高登说。
“那她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