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等于有人用圣餐引来信徒,举办仪式,再把跪着祷告的人挨个捅死。
无论如何,一定要找到哈罗德。
拿到更多线索,更多超凡知识。
……
次日,薇拉结束最后一轮侦查。
她看高登的表情很严肃。
“时日已至。”她说,“我们去把哈罗德杀了吧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先去老鱼市场。消息和气味都从那里传出来。”薇拉说,“我打断两个胖子的腿才拿到线索,他们不肯继续说,只是一个劲惨叫。”
“可以先去找彼得。”高登拿起外套,“如果只是套信息,老鱼市场那边需要他。”
“他会跑。”薇拉说。
“所以要在他看见危险之前抓住他。”高登说,“况且有彼得在场,你原本不必打断任何胖子的腿。”
薇拉认可了这个逻辑。
半小时后,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解剖楼后门。
“我今天下班了。”彼得看见高登和薇拉站在煤气灯下,感觉非常不妙。
“恭喜。现在有一份校外实践机会。”高登说,“地点老鱼市场,合作对象黑鳃帮。不加学分,但能永久解决那封带湿手印的恐吓信。”
“我也要卷入变态密教事件吗?”彼得问。
“对。”
“危险、密教、离校。三个词任意两个放一起,我都不会去。”彼得把三个词掰着手指数出来,“现在不仅三个词都在,还出现了第四个。”
“第四个词?”
“‘高登’。”彼得说。
“你对同学存在不必要的成见。”高登说,“只是找人而已。薇拉已经在老鱼市场差点把人捅了,你若是来可以减少许多敌意。”
“这……”彼得沉默了一下,他明显更想回家。
“我们是去解决问题的。”高登说,“只要你来帮忙,从此不用担心晚上遇到湿脚人拦路,问你跟水猴子的死有没有关系。”
这话让彼得下定决心。
“只谈话,不下水,不碰任何身上带鳃的东西。”彼得说,“除了鱼。噢,如果鱼开口说话,我也掉头走人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……
老鱼市场,傍晚。
此地像是先经过一场暴雨,又经过一场葬礼。石板路被鱼血、泥浆、河水和不愿透露姓名的黏液腌透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“啵”声。
棚屋歪歪斜斜挤在一起,像一群营养不良又性格阴沉的蘑菇。铁钩从横梁上垂下来,挂着一条条剖开的河中异魔。
【黑猫。眼神像是想偷鳕鱼。】
【渔网。每日工作量超过市政厅官吏。】
【一大桶血。别问,往前走,这不关你的事。】
高登收回目光。
一路上,商贩反复跟彼得打招呼。
“下午好啊,格什科维奇先生。”
“上次那批白鼠怪的眼球是你们没保存好,不是我故意给烂的。”
“学院那边还要异魔脊髓吗?新鲜的,昨天晚上自己走过来。”
彼得一路不抬头。
“你在这里业务很多啊。”高登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他。
“干后勤的人当然这样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给学院的犯罪行为打掩护。”
“得了吧,学院里大部分事情都不合法,这点你肯定比我清楚。”彼得说。
高登深以为然。
薇拉走在最后,她没威胁任何人,但周围摊贩自动把脚从过道收回去,像看见一把会走路的刀。
他们绕过几排棚屋,走进市场后面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仓房,门口挂着渔网和船灯。
两个黑鳃帮的胖子守在门口。
他们各自断了一条腿,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包,袖子卷到手肘。看到薇拉,怒目而视,手拿起枪。
彼得走上去跟他们耳语几句。
高登不知道彼得说了什么,但他们俩对视一眼,让开入口。
老巴兹坐在仓房里,脚踩一只空鱼桶。
仓房里堆满渔网、船桨和几个密封木箱,墙上有张地图。
【城市地图。河道和排水沟像黑色血管一样,是人画上去的。】
【一滩水。成分复杂,可以扣十几种帽子。】
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里更明显。像有什么东西曾经试图把他的脸撕开,又嫌他难吃,半路放弃了。
他抬头看见薇拉,咧嘴一笑。
“打断我两个兄弟的腿,就为了找一个叫哈罗德的人。”老巴兹说。
“你真的有线索?”高登问。
“当然。”老巴兹气定神闲,“但我想先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