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连忙侧过身,指着李无根介绍道:“哎哟,叶医生,忘了跟您介绍了。他叫李无根,跟王德贵是老乡,一块儿进的咱们厂。人老,实话不多,平时在车间里也不怎么跟打交道。怎么,叶医生,您认识他?”
李无根被点到名字,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,目光有些躲闪,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挤出个勉强的笑,算是打过招呼。
叶玄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,紧接着说道:“李师傅,恕我直言,你有严重的胃病。不光是胃,身上还有好几样小毛病,平时看着不碍事,可一旦发作起来,那是要命的。”
李无根那副木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瞳孔微微缩了缩,那张满是戒备的脸上浮起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:“叶医生,您、您真是神了。我这胃病,一年下来要发作好几次。平常不犯的时候倒也还好,一犯起来那个疼法,真是想死的心都有。我这几天看您给那么多工友看病,心里也寻思着哪天去找您瞧瞧,又怕您忙不过来。您今天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,这也能治吗?”
叶玄微微颔首:“能治。不过胃病是慢性病,治起来需要一些时间,不可能一次就断根。李师傅,你要是信得过我,下了班来医务室一趟,我给你做个治疗,再给你配几副药,按时吃,慢慢就能调理过来。”
能治!
李无根那双向来警惕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动容。
毕竟他首先是个人,谁不想身体好点?
李无根沉默了片刻,郑重地点头答应:“叶医生,我信得过您。下了班我准到。说实话,以前我也找过不少大夫,钱花了不少,一点用都没有。您今天能给我治,就是我欠您的。以后凡有差遣,我绝不含糊。”
“什么差遣不差遣,治好了再说。”叶玄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看得出来,李无根这种人防备心极重,对谁都留三分距离。
越是这种人,一旦破了防,反倒会比别人更信任。
自己要的不是李无根的感激,是信任。
只要这两个人对自己不再设防,下一步就好走了。
当天下班之后,李无根果然如约来到医务室。
叶玄给他做了个针灸,又配了几副调理肠胃的药散,顺便把他身上几样多年来一直拖着没治的小毛病一并处理了。
李无根闷了半天,这才说了一句:“叶医生,我这种粗人,不会说话,谢谢您了。”
叶玄收针,叮嘱道: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。按时吃药,定期来复诊,胃病慢慢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无根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叶玄也没有多问,否则容易引起怀疑。
目送李无根出门之后,叶玄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,继续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
到现在为止,王德贵和李无根对自己的戒心已经基本消除了。
自己不仅是个能看病的医生,还是个对他们有恩的人。
走到这一步,离自己的目标,已经很近了。
太平胡同深处,那座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里。
金乌坐在那把老藤椅上,面前的石桌上搁着一只搪瓷缸。
刚听完白脸特务和戴绿帽特务带回来的消息,脸色相当阴沉。
两个特务见状,更是战战兢兢,额头上冷汗涔涔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“让我说你们什么好?”金乌的声音不高,却是冰冷无比,“公安已经把红星医院层层封锁起来了。一旦张二河醒过来,他嘴里能吐出多少东西?我们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得完蛋。”
白脸特务立刻跪了下去,连连告罪:“老大,这次是我们错了。我们当时确实探了他的鼻息和脉搏,确认没有了才收的手。谁知道那小子装死,我们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,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。”
“解决?靠你们怎么解决?”金乌冷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“红星医院现在里里外外全是便衣,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,你们想到医院去杀人?那不是去灭口,是去自投罗网。”
白脸特务和绿帽特务哑口无言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,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。
红星医院现在就是龙潭虎穴,别说进去杀人了,就算是在医院门口多站两分钟,都可能被公安盯上。
王德贵和李无根站在一旁,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,又看看金乌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,互相交换了个眼色。
王德贵往前迈了半步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老大,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