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筠安静等候,没有催促。
沈国梁继续叙述:“李建民只是档案员,一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做事较真。
旁人嫌繁琐的核对工作,他一定会做完;
旁人懒得逐一比对的页码,他绝不会敷衍。
所以十九年前,他发现了一处不对劲。”
楚筠追问:“他发现了什么?”
沈国梁直视二人,压低声音:“那起事故,现场拍摄照片的总数,和最终归档入库的照片数量,对不上。”
房间陷入安静。
楚筠静待下文,他清楚老人接下来要说的,才是案件核心。
沈国梁继续讲述:“现场一共拍摄三十七张照片,最后归档留存的只有三十一张。”
顾远反问:“少了六张?”
沈国梁颔首:“没错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是摄影员冲洗损坏或是遗漏。
可李建民发现,这六张缺失的照片并非零散丢失,而是连续编号的一整组。”
楚筠神色骤然变化。
连续编号,意味着绝非意外损毁,而是整段影像被刻意抽走。
沈国梁低声道:“缺失的是第十七张至第二十二张。
也就是…… 事故现场大巴车尾区域的全部照片。”
如果赵成在场,立刻就能明白其中分量。
此前所有卷宗材料,只提及大巴撞树、司机操作失误,从未有人提及车尾区域存在异常。
楚筠沉默片刻,抛出最关键的问题:“那六张照片里,拍到了什么?”
沈国梁没有立刻回答,起身走到柜子旁,取出一只老旧无封口档案袋。
袋内仅有一张照片。
他把照片推到楚筠面前:“问题全在这里。”
楚筠低头细看。
照片画质模糊,像是老旧胶卷翻拍所得。
画面里是撞击杨树的中型大巴,车身严重变形,多名救援人员在周边开展施救,一切看似寻常。
直到楚筠留意到画面右侧。
那里站着一名男子,头戴鸭舌帽。
他没有参与救援,也没有靠近客车,只是静静伫立,注视大巴、注视车内一众精神病乘客。
最诡异的是拍摄角度:这张照片并非警方现场勘查机位,而是事故发生前,距离大巴更近的位置拍摄。
沈国梁缓缓开口:“这张照片,不是我们警方拍摄的。”
楚筠抬眼望向老人。
沈国梁补充道:“因为拍摄这张照片的人,在事故发生之前,就已经守候在现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