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伦不是犹豫,不是观望,是在精准拿捏战局、计算得失、等待收益最大化的背叛节点。
高台之上,冷风猎猎,吹动凯伦身上沾满血污的黑色作战服,衣角翻飞,衬得他身形孤冷又阴鸷。
他静静伫立在最高石台,俯瞰整片炼狱战场,眼底没有同族战死的悲悯,没有战局溃败的焦急,只有极致冷静的权衡与狂热膨胀的野心。
他亲眼看着人族防线步步崩坏、死伤惨重,看着觉醒者本源枯竭、疲于奔命,看着守秘者拼死支撑、节节败退。他也亲眼看着域外战士制式统一、战力碾压、不知疲惫、不惧生死,看着半空那名高阶观测者轻描淡写、俯瞰众生,掌控整场战局的绝对主动权。
差距,是天堑,是鸿沟,是完全无法逾越的文明层级压制。
人类的挣扎,在他眼中,彻底变成了愚昧且可笑的负隅顽抗。
“守了一辈子,拼了一辈子,到头来,不过是螳臂当车。”
凯伦低声自语,语气淡漠,带着一丝极致的嘲讽,“这群守旧的蠢货,死守着一颗即将被殖民的星球,守着早已腐朽的族群道义,葬送性命、葬送未来,何其可悲,何其可笑。”
他半生追逐星核黄金,穷尽一切想要触碰超凡、登顶权力,此前他尚且犹豫,尚且顾虑人族根基、顾虑世俗道义。可此刻亲眼见证星际强权的绝对战力之后,他心底最后一丝人族羁绊、最后一丝人性底线,彻底烟消云散。
弱小,即是原罪。
依附弱者,只会一同覆灭。投靠强者,方能借势登天。
背叛,从来不是绝境投降,而是他凯伦逆天改命、执掌超凡的唯一捷径。
他抬手触碰耳边微型加密通讯器,指尖微凉,动作平稳从容,没有半分迟疑与愧疚。
此前那道隐秘的金色投诚信号,早已送达观测者手中,双方已然达成无声默契。异族不攻右翼,放任他保存实力;他静待时机,献上人族后路与核心情报,献上一场完美的背刺崩盘。
时机,已然成熟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凯伦的声音穿透加密频道,冰冷、平稳、毫无温度,不带半分波澜,却字字诛心,响彻每一名追金集团队员耳畔,“即刻放弃人族联防阵线,全体调转火力,肃清所有人族抵抗力量。全线倒戈,归顺域外观测者大人。”
命令落下的瞬间,右翼战场骤然剧变。
没有预兆、没有缓冲、没有迟疑。
原本对准外星战士的高能枪械、脉冲炮、爆破武器,尽数猛然调转枪口,漆黑冰冷的炮口、寒光凛冽的械刃,齐刷刷对准身后毫无防备、疲惫作战的同族。
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
密集的高能炮火骤然炸裂,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人族后方盲区。金色、湛蓝的高能光束撕裂厚重硝烟,穿透单薄的人族临时护盾,毫无阻拦地砸进密集的人族战阵之中。
猝不及防的人族战士成片倒地,血肉炸裂、残肢纷飞,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大片石阶。凄厉的惨叫、绝望的怒吼、不甘的嘶吼骤然爆发,混杂在炮火轰鸣之中,惨烈得让人头皮炸裂。
“叛徒!你们都是叛徒!”
一名重伤的守秘者老者撑着残破的身躯,目眦欲裂,用尽最后力气嘶吼,声音嘶哑破碎,满是滔天愤怒与彻骨心寒。
并肩抗敌的战友,转瞬沦为背后捅刀的仇敌。
绝境之外,再添绝境。
右翼防线瞬间彻底崩塌,人族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包围圈,轰然破碎、彻底崩坏。
前有外星异族碾压冲锋,后有同族叛徒致命背刺。
腹背受敌,四面绝境,再无半分生机可寻。
林深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,滔天怒火与刺骨冰冷交织翻涌,几乎压得人窒息。他猛地转头,目光穿透漫天硝烟,死死盯住高台之上从容冷漠的凯伦,声音低沉冰冷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:
“凯伦,你明知他们是屠戮地球的入侵者,明知身后是你的同族、是你的同胞。你这一刀,捅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脊梁。”
凯伦缓步走下高台,踩着满地血污与碎砾,步履从容、身姿挺拔,没有半分狼狈,没有半分愧疚。他迎着所有人愤怒、鄙夷、绝望的目光,淡淡抬眸,语气平静却偏执入骨:
“脊梁?所谓人族脊梁,不过是困住弱者的枷锁。”
“林深,你看清楚。”凯伦抬手指向头顶恢弘冰冷的星际传送门,指向源源不断走出的外星战士,指向那名俯瞰众生的高阶观测者,“这是文明层级的碾压,是时代更迭的大势。人类困在这颗星球内耗万年、停滞不前,早已不配执掌星核黄金的力量。”
“死守,只会全员覆灭、彻底消亡。顺势臣服,借力进化,才是文明唯一的出路。”
苏砚身形一闪,挡在一众年轻觉醒者身前,能量刃微微震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