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望着远处的营火,再接再厉道:
“李太守,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,也是正统的汉室宗亲。如今手握强兵,据有并之地,声名日盛。”
侧头看向李常,意有所指:
“昔年光武皇帝,也只是南阳一落魄宗室,与玄德何其相象!恰逢乱世,便再造大汉。
玄德如今这份声势,倒与光武皇帝有几分相似啊。”
这话看似夸赞,实则是在试探,刘备是不是也想效仿刘秀,趁乱夺天下?
若是李常应对稍有差池,回头“刘备有不臣之心”的谣言,立刻就会传遍关东!
李常心里冷笑,面上却装作徨恐,连忙躬身:
“盟主慎言!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常不敢听,兄长更不敢有半分此念!”
“我兄长出身宗室,世受皇恩,平生所愿,不过是护境安民、匡扶汉室。
当年涿郡起事,为的是平黄巾;转战北疆,为的是拒胡虏;今日南下,为的是诛董贼!”
他抬起头,让人看起来就是个大汉忠良!
“大汉天子在洛阳,我等做臣子的,只需尽心辅佐便是。
光武皇帝再造社稷,那是王莽篡汉、国祚断绝时的事!
如今天子尚在,董贼虽凶,不过是一时之乱,自有天下忠臣共讨之。”
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,把刘备塑造成了纯纯的汉室忠臣,半点私心都没有。
句句都是大汉忠良!
可李常不愿意吃亏,话锋一转:
“只可惜,我兄长为国效力的心,却被有心人当成了图谋不轨的野心!
莫非在袁盟主眼中,大汉宗室为国除贼,反倒成了异心?
不知盟主是董卓的臣,还是大汉的臣?
这天下兵马,该由谁来掌,才不算有野心?是董卓,还是盟主你自己?”
一套老一辈打法,一顶顶帽子再扣下去。
袁绍几十年的学识和经验,都发挥不出来!
他才学习了这个方法,可帽子还没扣上去,自己反而又被扣上了!
在场的也没有人敢说话。
原本安安静静的,都时不时遭受到地图炮。
要是再象袁绍一样凑上去,那他们岂不是变成反贼了?
袁绍噎了一下,干笑两声:“玄德忠心,绍自然知道。不过是随口一提,贤弟不必紧张。”
“事关君臣大节,常不敢不慎。”李常依旧神色郑重。
一场接风宴,吃得暗流涌动,唇枪舌剑、各怀心思啊!
散席时,群雄们都松了口气,各自告辞,看李常的眼神更多了忌惮。
至于拉拢什么的,他们怕把控不住!
没有河内的河内太守王匡,临走之前,时不时看着李常,想问什么,又不好开口,只能无奈离开。
而曹操,则忧心忡忡!
原本的讨董联盟虽然说效率不高,可李常一来,好象勾心斗角都摆在了明面上!
这样的讨董联盟,真能对付董卓吗?
还有那李常,真是来讨董的吗?
……
接下来几日,联军依旧日日置酒高会,绝口不提进兵之事。
李常也不催,每天带着贾诩、程昱,挨个拜访各路诸候的营寨。
美其名曰“连络感情、共商讨董方略”,实则是挨个煽风点火,挑拨离间。
这日,他专程去了冀州牧韩馥的营寨。
韩馥字文节,曾经是袁氏门生故吏,性子素来懦弱多疑,现在稍微有点飘了。
听说李常来访,连忙亲自出迎。
两人落座,寒喧几句,李常便故作忧心忡忡道:
“文节公,常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明道贤弟但说无妨。”韩馥连忙道。
“公乃冀州牧,掌一州军政大权,何等尊贵。”李常叹了口气,仿佛感同身受:
“可如今袁盟主以讨董为名,起兵于渤海,处处以盟主身份号令,让韩公你在冀州郡县,配合调粮调兵,就好象他才是冀州牧一样!”
“连我在并州都听说了!盟主名为讨董,实则觊觎冀州之地。毕竟冀州户口百万,钱粮充足,比渤海那弹丸之地,强了何止十倍啊!
到时候,假若他真图谋冀州,韩公……唉……”
李常摇了摇头,突然断了。
韩馥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他本就一直忌惮袁绍,怕袁绍抢他的冀州牧之位,平日里死死卡着渤海的粮草供应。
如今被李常这么一说,心里的猜忌瞬间又重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本初乃是盟主,讨董大事为重,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