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聊聊
    秦牧没挂电话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声音在等他的反应。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排练过的开场白,但又不完全像——因为真排练过的人不会用“秦牧同志”这个称呼。

    这个称呼太正式了。正式到像是在刻意建立一种对等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。”秦牧说。

    不是问句的语气。是陈述。你开口了,那就把底亮出来。

    对面笑了一声。不是嘲讽,更像是某种确认式的反应——确认秦牧的开口方式符合他的预期。

    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们关心的事情跟你关心的事情有重叠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也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老杨在不在你那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这一拍的停顿告诉秦牧两件事:第一,对方知道老杨是谁;第二,对方没有预期秦牧会直接问这个。

    “杨德顺老先生……”对面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他现在很安全。他在县城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坐着,我的同事在旁边陪他喝茶。”

    秦牧的手没有动,但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移了半寸。

    这半寸不是刻意的。是身体比脑子快了那么一点——十七次任务留下的条件反射,遇到信息不对称的局面,本能地把自己调整到可以随时行动的姿态。

    陪他喝茶。

    七十二岁的老兵看到那条诬陷公告,气冲冲骑三轮车去县城,然后在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被人“陪着喝茶”。

    这个“陪”字用得很巧。不是拦截,不是控制,是陪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事务局门口等着他的。”秦牧说。

    “准确地说,是我们预判了他的行为路径。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兵看到那条公告之后最可能去哪——不需要太复杂的分析。”

    秦牧没接话。

    对面继续说:“公告不是我们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问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在想。”停了一下,“那条公告是用你平台的管理员账号发的,入侵你后台的人跟我们不是同一组。我们只是……在适当的位置做了一些观察性的部署。比如在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安排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秦牧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制造混乱的那一方——至少他们自己这么声称。他们是在混乱发生之后“恰好”出现在关键位置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先放火的是别人,来灭火的是他们。

    然后灭完火,就有了跟你“聊聊”的资格。

    这套路秦牧不陌生。在他执行过的某些任务里,策反目标的第一步就是这个——先让目标陷入困境,再以帮助者的姿态出现。区别只在于,高明的操盘手不会亲自放火,他们会找别人放,自己只负责递灭火器。

    “老杨什么时候能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随时。他自由的。我的同事只是跟他聊了几句,老先生现在情绪稳定多了。他知道那条公告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同事跟他聊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聊了你。”

    秦牧的下颚线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具体地说,聊了你这半年来为退伍兵群体做的事情。我的同事非常认同你的理念——让退伍兵在基层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组织,而不是被系统遗忘。这个理念很好。但也很脆弱。一条假公告就能把半年的信任撕碎。”

    他在用老杨做筹码。不是威胁性质的,是展示性质的——看,你在乎的东西有多容易被毁掉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说的是——发那条公告的人,和给赵铁柱下停职令的人,和要求陈远航重新提交报告的人,是同一批人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把你隔离。让你身边没有人可以帮你。”

    秦牧没说话。这些他已经推断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但这批人不是冲你来的。或者说,不完全是冲你来的。你只是他们需要清除的一个障碍。你在挖的那条线——从周永胜往上延伸的那条——碰到了他们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不能在电话里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通电话有什么意义。”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两秒。这两秒的沉默不是犹豫,是在选择措辞。

    “意义在于告诉你,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件事。有人跟你在查同一条线。我们可以共享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条件呢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条件。”

    秦牧几乎笑了。

    没有条件。在他的人生里,没有条件的帮助只出现在两种关系里——战友和家人。其他的“没有条件”,全是预付款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赵铁柱还有四十六个小时。陈远航的报告如果不交,三天之内会被以''不配合内部调查''为由暂停外勤资格。沈默的通讯链路已经被标记了,他的每一次系统查询都在给对方送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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