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秦,你听我说。”沈默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沈同辉故意把这把枪放在那里,就是要激怒你。你一旦失控,他就有理由动用省厅的力量对你进行''合法''打击。他在钓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没失控。”秦牧说,“但我会去省城。”
“老秦!”
“影子。”秦牧的语气忽然变了,变得很轻很慢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一件不重要的事,“大海的枪在沈同辉的箱子里。你告诉我,我怎么往回走?”
沈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太了解秦牧了。这个人不发火的时候才最危险。他越平静,说明他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。
“……等林啸。”沈默最后只挤出三个字,“至少等林啸到了再动。”
“好。”
秦牧挂了电话。
他把车开进省道旁边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加油站,熄了火,靠在座椅上闭眼。
不是睡觉。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串起来。
沈同辉——同辉集团——远洋走私——军用通讯设备——“棋盘”网络——张建被灭口——省厅实验室的毒素——裂谷行动的泄密——孙大海的枪。
这些东西看似零散,但有一条主线贯穿始终:沈同辉不是一个人。他背后有一个系统性的网络在运作,这个网络的触角伸进了军队、公安、情报系统,甚至可能伸进了当年参谋组的核心层。
那个被抹除的签名。
那个把裂谷行动小组的坐标卖出去的人。
秦牧睁开眼。
他的手机屏幕上,那个神秘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。
“你在加油站。休息一会儿。天亮后去省城清风路117号,同辉集团的档案外存仓库。周二上午九点换班,只有一个保安。”
秦牧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十秒。
对方甚至知道他现在停在加油站。
要么有人在跟踪他,要么对方直接接入了他手机的GPS。以这个号码展示出来的加密水平,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秦牧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关机,拔掉SIM卡,又从副驾驶的杂物箱里翻出一部备用机——赵铁柱给他准备的,干净号码,没有注册过任何身份信息。
他用备用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哥。”林啸的声音很稳,背景里有发动机的轰鸣,“我在路上,还有三个半小时。”
“你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一个排,二十八人。重装。”
二十八个武警特战队员。秦牧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够了。不是够打仗的,是够封锁一个地点、控制一个局面的。
“到了之后先不要进港区。”秦牧说,“我会发你一个坐标,你在外围待命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同辉集团在走私军用设备,我截了一批货,人和东西都在三号码头西南角的三区。你到了之后把那块区域封了,东西不能让他们转移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啸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牧顿了一下,“我在码头找到了大海的枪。”
电话那头,引擎声似乎都安静了一瞬。
林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哑得厉害:“……什么?”
“QBU-88,枪托上有他女儿名字的刻痕。沈同辉的人把它放在集装箱里,是专门给我看的。”
林啸不说话了。
秦牧听到电话那头有个年轻的声音喊了一句“连长”,然后是一声闷响——像是有人把拳头砸在了车厢的钢板上。
“哥。”林啸的声音再传来时,带着一种秦牧太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在执行任务前才会有的、把所有情绪压缩成一根针的冷静,“你告诉我沈同辉在哪,我亲自去。”
“等你到了再说。”
“那你别碰他。”林啸咬着字说,“我欠你一条命,大海的命也算在我头上。这个人,我来。”
秦牧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他挂了电话,把备用机放进口袋,重新靠回座椅。
加油站的日光灯照着车窗,惨白惨白的。
天会亮的。
天亮之后,他要去省城。不是那个神秘号码告诉他的清风路117号——那个地方也许是陷阱,也许是情报,但不是他的第一站。
他的第一站,是东海省退役军人事务厅。
他要去查一个人的抚恤档案。
孙大海的抚恤金是按“训练事故”发的。如果沈同辉真的跟裂谷行动的泄密有关——如果孙大海的死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,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——那份抚恤档案上“训练事故”四个字,就是对一个用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