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松风阁
,茶楼前门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先走的是刘德明,他认得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引擎声——来的时候在县政府门口见过。

    又过了三分钟,另一辆车也发动了。这辆车的声音更沉闷,排量更大。

    秦牧等两辆车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后,才站起来,沿着后巷慢慢往外走。

    步速和来时一样。不快不慢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走出巷子拐进步行街的时候,他在一家卖炒粉的摊子前坐了下来。要了一份炒粉,边吃边在脑子里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三个关键点。

    第一,砂石场的土地来源是青山村的集体用地。赵建国签的文件,刘德明盖的章,唐坤拿的地。三个人绑在一条线上。这条线的头是马文龙。

    第二,开发区二期征地,六个村。审批文件已经报到市里。这是更大的利益盘——马文龙最在意的不是一个退伍兵,是这块肉。他现在所有的动作,目的都是确保这块肉不出意外。

    第三,马文龙已经注意到苏晚了。

    炒粉很难吃。粉坨了,辣椒放多了,油腻得发齁。但秦牧把一整盘吃干净了。在部队的时候他吃过更难吃的东西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,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陈远航的消息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秦牧回了三个字:“录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远航秒回:“什么内容?”

    秦牧没有打字。有些东西不能在手机上说。

    “回去再聊。”

    他又给苏晚发了一条:“你最近别来青云县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的回复隔了三十秒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秦牧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发了一句:“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没有再回。

    秦牧付了炒粉的钱,站起来。

    步行街上人来人往。一个普通的下午,阳光正好,行人们挎着菜篮子、牵着小孩、刷着手机,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穿旧T恤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秦牧却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不是认识的脸。但那个人的步态不对。

    步行街的人流方向是从南往北,那个人也在从南往北走。牛仔裤、灰色夹克、戴了一顶棒球帽。看起来像个普通路人。

    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,左手自然垂着。走路的时候左右摆幅不一样——右手那边的肩膀始终绷着。

    要么口袋里有东西,要么右手在握着什么。

    秦牧不动声色地继续走。慢了半步,让那个人先过去。

    那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。但经过之后走了大概二十米,停在了一个鞋店门口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的反光里,能看到他在看的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。

    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秦牧只看了零点几秒,但足够了。

    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继续走,速度不变。前面有个十字路口,左拐是通往长途车站的路,右拐是一条老胡同,直走是县城主干道。

    秦牧选了右拐。

    老胡同又窄又长,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红砖墙,墙头上长满了枯草。胡同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中段,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。

    秦牧在一扇锈蚀的铁门前停了下来,转过身。

    棒球帽男人站在胡同口,距离他不到三十米。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跟了我多久?”秦牧问。

    对方没说话。他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秦牧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等那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唐坤的人——还是马文龙的人?

    不好说。但有一点确定——他来青云县城的行踪已经被人掌握了。悦来茶楼后巷他去过的事实,可能已经暴露了。

    秦牧从胡同另一头走出去,绕了两条街,到了长途车站。买了一张回柳河镇的票。

    车上人不多。他坐在最后一排,靠着窗户,把手机里的录音听了一遍。

    录音质量不算好,有风声和杂音,但关键对话都在。

    马文龙的声音、刘德明的声音、砂石场的土地来源、开发区二期征地、对苏晚的关注——全部录到了。

    但这段录音能不能用,怎么用,交给谁——需要想清楚。

    直接交给陈远航?他是市刑警支队的人,管辖权到不了青云县。录音的合法性也有问题——秦牧不是执法人员,没有合法的监听手续。

    交给赵铁柱?铁柱现在连自己都自顾不暇,手里拿着这东西只会成为靶子。

    交给苏晚?媒体曝光倒是一种路子,但马文龙已经开始封堵记者了。苏晚现在来青云县采访,等于送上门。

    秦牧关掉手机屏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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