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千秋盯他片刻,吐出一句:“不滥杀,但不容欺。”
城主颔首:“我认罚。”
众人议定,索解药。
药取到手,三人转身欲走。
刚跨出府门,一阵急促脚步踏碎青石板。
“这就走了?”
喝声炸雷般劈来。
回头望去,一队黑衣人围拢上来,人人腰悬蜈蚣钩,钩尖泛青。
领头那人面似刀削,眉骨凸出,眼神阴沉如蛇信吐纳。
“黑旋。”他报上名号,又补一句,“江湖唤我黑蜈蚣。”
陆千秋眉头一拧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哈哈!”黑旋狞笑,“吹花城主是我拜把子兄弟……他请我来,送你们上路。”
陆千秋心一沉:没想到这一层。
扫一眼黑旋身后,七十条硬汉,钩尖寒光跳动,杀气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“黑旋,你我素无恩怨,何苦为他人卖命?”陆千秋开口,声沉却不软。
“无怨?”黑旋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犬齿,“你忘了十年前,蜈蚣门在南岭丢的三十七具尸首?”
“你们屠了凌霄宫!”
黑旋声音嘶哑,目光如刀,“已危及我蜈蚣门根基……今日,便叫你们尝尝蜈蚣钩的滋味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一扬。身后武者齐动,钩影翻飞,直扑陆千秋等人。
陆千秋当即抽剑,张云、江傀同时亮刃,水柔波横剑护住身侧二人。
蜈蚣钩寒光凛冽,钩尖泛着青紫,沾肤即溃,三息毙命。围攻之势如潮涌至,陆千秋拽起身旁两人疾退。
恰在此时,水柔波率人杀到!
长剑一荡,格开当面一钩,她反手回削逼退对手,扭头高喊:“秋哥,守不住了……得冲出去!”
陆千秋眼角扫见墙垣,脱口而出:“跟我来!”
剑锋斜挑,迫开前路,他足下发力,箭步冲向那堵矮墙。水柔波等人紧随其后,衣角翻飞。
抵墙而立,背靠砖石结成犄角阵势。黑旋带人围拢,钩影交错,却一时难破防线。
可这僵持撑不了多久。
黑旋忽地冷笑:“哼,缩在墙根,真当能囫囵站着?”
手势一压,数名武者倏然折向后方,前后夹击之势立成。
陆千秋脊背一绷,心知再拖必溃。他侧身低喝:“莹颖、梦瑶,带柔波走!张云、江傀,跟我顶住!”
冉莹颖没半分迟疑,一把攥住水柔波手腕;陆梦瑶剑尖点地,转身就走。
黑旋暴喝:“拦住她们!”
率半数人追去。剩下武者被陆千秋三人死死咬住,寸步难进。
那边三人奔出不过百步,喘息未定,水柔波已听见身后脚步声又近了。
“甩不掉!”冉莹颖咬牙。
陆梦瑶目光一扫:“巷子……钻进去!”
刚隐入暗处,外头呼喝声已贴墙而来。
“追上了!”水柔波屏息,剑柄汗湿。
冉莹颖伏在墙缝边窥视……街上空荡,黑旋一伙竟没了踪影。
“人呢?”她皱眉。
“许是追岔了道。”陆梦瑶抹了把额角汗,“管它,趁机脱身!”
三人拔腿便走,途中撞见张云、江傀,两人浑身带伤,却精神尚足:“人找到了!”
话音刚落,陆千秋从岔道转出,衣袍微乱,眼神却沉得发亮。
原来他早与吹花城主暗中请来的黑影碰过头。黑影不屑黑旋,却愿联手清这颗毒钉。陆千秋应下,转身便往这边赶,半路接上张云与江傀。
汇合时谁都没多言,只彼此点头,目光扫过……人人完好,心才落定。
暂避客栈,原想喘口气。谁知推开街口一瞧:檐角垂着蜈蚣旗,门前蹲着巡哨,窗缝里还闪人影。
陆千秋脚步顿住,嗓音压得极低:“别进。”
他目光扫过每张脸:“硬闯,等于送进去挨钩。”
冉莹颖忽然开口,手指攥得发白:“我爹给的小刀……还在屋里。”
声音轻,却颤得厉害。
陆千秋默了两息,抬眼望向远处林子:“先躲那儿,再想法子取。”
没人吭声,全跟着他绕进林缘。寻了处灌木厚密的坡坎藏好,他蹲下细听风声、辨人迹,确认无碍,才回头对冉莹颖说:“你留这儿,我去拿。”
“不行!”她立刻起身。
“人多了,容易露破绽。”他摇头,语气不容争,“信我。”
他摸回客栈后巷,借假山石影挪步,贴墙而行。正门有人守,他绕至后墙,纵身攀上二楼阳台。
门虚掩着,他侧耳听罢,轻轻推入。
廊道寂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