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往前走，迎面来了一位穿灰袍的中年男子，脚步利落，笑容爽朗：“几位头回来吹花城？”
陆千秋停步应道：“第一次。”
那人眼神一活，拍拍胸脯：“我是本地掮客，这城里大小事，没我摸不着的门道。住处、去处、吃喝玩乐，随口问。”
陆千秋略顿：“正想找家干净客栈。”
“‘闻香客栈’……您就认准这字号。”掮客抬手一指，“我带路。”
几人随他穿街过巷，最后却停在一家挂着“悦来”匾额的店前。
掌柜一见掮客，立马迎上来，熟络地拍肩寒暄，随后引他们办了房契。
陆千秋谢过，递过去一锭碎银。
掮客掂了掂分量，笑得眼角堆纹：“得嘞，有事再招呼！”转身便走。
各自安顿好。
陆千秋坐在窗边，视线随意扫过街面……忽见一个扎双髻的小童，提着竹篮沿街缓行，篮中红白粉黄，簇簇鲜亮。
他转过身，朝屋里几人道：“外头有个卖花的，花挺精神。”
陆梦瑶凑近窗边一看：“真好看！水姐姐肯定喜欢。”
冉莹颖轻声道：“买一束送她，也合适。”
陆千秋起身：“我去挑一束。”
下楼时，掌柜正擦柜台，抬头招呼：“客官要出门？”
“买几枝花。”
“那孩子花好，您去挑吧。”
出了门，几步就寻见那小童。
陆千秋蹲低些，声音放得平缓：“小家伙，花怎么卖？”
小童仰起脸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哥哥要买？便宜，挑你喜欢的！”
“帮我挑最出挑的一束。”
“好嘞！”小童低头翻拣，指尖灵巧，不多时捧起一束，花瓣饱满，枝叶挺括，“您看这个成不？”
陆千秋接过，点头：“就它。”付了钱，转身回店。
推门进屋，他将花递给水柔波：“喏。”
水柔波接过来，指尖捻着花瓣轻嗅：“呀，真香。”她晃了晃花束，笑意清亮：“这城有意思，咱们出去逛逛？”
陆梦瑶一把挽住她胳膊：“早等这话呢！”
冉莹颖含笑点头：“四处看看，也好。”
陆千秋想了想：“行，别走太远。”
三人说笑着出了门。
陆千秋目送她们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才侧身对一直倚在门边的张云江傀道：“她们逛去了，咱俩坐下来，喝两杯？”
张云江傀抬眼，唇角一松：“成，酒正合时候。”
两人进了客栈酒楼，叫来小二，点了卤牛肉、糟鹅掌、一壶温过的桂花酿。
酒盏刚满，陆千秋抬杯轻碰：“这一趟，倒比预想的轻松。”
张云江傀仰头饮尽：“外面走走，心气儿都敞亮些。”
凌霄宫内，梁博疾步闯入大殿，袍角带风，单膝触地，嗓音发紧：“执事大人，有急情禀报！”
执事抬眸：“何事？起来讲。”
梁博起身，喉结一滚：“路上撞见一伙人，当众讥讽凌霄宫，言语极尽轻慢！”
“细说。”
梁博咬牙复述……如何被拦路、如何遭冷哂、如何听见“凌霄宫不过尔尔”之类的话……句句添油，字字加醋。
执事听完，指尖慢慢叩着案沿，声沉如铁：“他们真这么说？”
“句句属实！”梁博斩钉截铁，“还扬言，要登门‘讨教’。”
执事冷笑一声，袖袍一拂：“查。查清他们从哪来、跟谁学、手里有什么货。”
一名弟子躬身领命而去。
执事又看向梁博，语气稍缓：“此事你报得及时。”
梁博垂首：“为凌霄宫效命，本分而已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执事立于大殿之中，静候凌霄宫的威势落定，容不得半分冒犯。
不多时，奉命查探的弟子返回，将陆千秋一行的行踪、身份、动向一一禀明。
执事嘴角微扬：“倒是在吹花城。”
他当即调遣宫中数名好手，即刻动身。
水柔波、陆梦瑶、冉莹颖三人正走在吹花城街上。
行至一处岔口，忽有一股甜香钻入鼻中。
抬眼望去，一家糕点铺子就在眼前。
门口小伙计咧嘴招呼：“姑娘们，尝尝咱家点心……吹花城里头一份！”
陆梦瑶鼻子一动，先迈了步：“真香！进去买几块。”
水柔波与冉莹颖没多犹豫，跟着进了店。
柜上摆满各色糕点，红白黄绿，油亮酥脆。
三人各挑了几样，寻了角落坐下，一口一口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