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逗他：“刚说饿，这会儿又惦记点心？”
“饿是饿，甜是甜，两码事！”江傀摸着肚子，憨笑。
陆千秋接话：“行，到了店，你想点啥点啥，今儿敞开了吃。”
饭馆就在街口，门脸不大，堂里却坐满了人。
几人挑了靠窗的方桌落座，小二麻利地擦完桌面，扬声问：“几位要点什么？”
陆千秋刚开口：“不急……”
冉莹颖轻声道：“陆大哥，我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“记下。”他点头，目光温软。
陆梦瑶接着说：“银耳汤。”
“银耳汤，好嘞！”小二提笔蘸墨。
水柔波垂眸一笑：“我随意，听大家的。”
陆千秋朝她颔首，转头对小二道：“把你们拿手的，一样报个名。”
小二清清嗓子：“糖醋排骨、宫保鸡丁、红烧肉、麻婆豆腐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众人已七嘴八舌插进来：
“排骨多来点！”
“豆腐少辣！”
“汤要热的！”
菜点齐，小二一溜小跑进了后厨。
等菜时，张云忽然笑问：“江傀兄，刚才那胖子，手还没抬呢，眼神先怂了……你那一下，到底用了几成力？”
江傀灌了口茶，哈哈一笑：“抬手是假，唬人是真。真打起来，倒未必费劲。”
正说着，门口光影一暗。
那胖汉领着三人跨进门，一眼扫见这边，脚步顿了顿，嘴角往下扯了扯。
他朝同伴低语几句，四人就近挑了斜对面一张空桌坐下。
陆千秋只抬眼瞥了一瞬，便低头剥橘子。
热菜陆续端上，油亮喷香。
众人动筷夹菜，谈笑如常。
那头四人却不动筷子，只时不时抬眼瞟过来，嘴唇翕动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江傀夹菜的手停了停，放下筷子，侧身对陆千秋道：“陆大哥，那边坐的……是不是茶馆那个？”
陆千秋抬眼望过去，颔首道：“是他们。吃他们的饭，不用理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江傀却绷紧了肩背。
他怕惹上麻烦，手已悄悄按在刀柄上。
果然，那胖高个儿一行人吃完结账，并没走远，反倒朝这边踱了过来。
江傀“唰”地起身，挡在陆千秋前头，声音压得低而硬：“有事？”
胖高个儿嗤笑一声：“茶馆里那点便宜，你们还真当赢了？”
陆千秋也站直了身，目光平平扫过去：“我们没打算招谁。”
满堂食客筷子都停了，碗沿还沾着半根青菜，齐齐盯住这边。
饭馆老板小跑着过来，擦着额角汗：“诸位爷，消消气！小店不兴动气……我姐夫，是凌霄宫山主胡法。”
胖高个儿斜睨老板一眼，又狠狠剜向陆千秋：“你等着！”
话一撂下，转身就走，衣角甩得生风。
老板松口气，忙赔笑：“各位慢用，别叫这事儿搅了胃口。”
陆千秋朝老板点头：“多谢解围。”
他重新落座，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，心里却把“凌霄宫”三字掂了掂。
转头问水柔波：“柔波，听过凌霄宫么？”
水柔波搁下筷子，略一思忖：“凌霄宫？听着不小，可我真没听过。”
陆梦瑶插进来：“快到扬州了，江湖上的门派，我该知道的差不多都听过。这个，头回听。”
邻桌一位老者忽接口：“几位说的是凌霄宫？新起的势力，就在十三里外吹花城。”
陆千秋立刻侧身：“吹花城？人称‘小扬州’那个？”
老者点头：“正是。那儿，凌霄宫说话算数。”
陆千秋转向江傀、张云：“咱们马上进吹花城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张云咧嘴一笑：“怕啥？咱又没招它。”
水柔波望着陆千秋：“陆大哥，你是想去看看？”
陆梦瑶眼睛亮起来：“我也去！说不定能登门拜访。”
几人都笑了。
饭毕启程。路上，水柔波揉着左肩，动作轻缓。
陆千秋瞧见，几步上前：“怎么了？肩膀酸？”
她点点头：“坐车久了，发僵。”
他伸手搭上她肩头，掌心温厚，力道匀实。
陆梦瑶和冉莹颖在马车帘缝后瞥见，彼此眨了眨眼。
水柔波垂眸受着，唇角微扬，身子顺势往他臂弯里靠了靠，像只归巢的雀。
忽听张云勒马喝问：“谁？离马车远点！”
陆千秋皱眉掀帘：“张云，出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