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千秋长啸出声,青衫翻卷如鹤翼,剑已离鞘——轻、疾、狠,一气呵成。
【有凤来仪】。
剑尖不偏不倚,没入一人咽喉。
噗——
血柱激射,半空泼洒出一道猩红弧线。
“这剑……快得邪门,心更狠!”沈青刚心头猛震。
原以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,吓唬两声就得尿裤子。
谁知撞上的,是块烧红的铁砧。
进不得,退不能,唯有搏命。
“杀!”
四人齐吼,提气换势,刀劈、枪扎、鞭卷、斧剁,封死所有退路。
“太慢。”
陆千秋身影倏然化作青烟,剑光斜掠而起——
衡山绝技【泉鸣芙蓉】。
血珠迸溅,剑锋穿进沈青刚右腕,旋腕一绞,筋断骨裂。
吴青烈瞳孔骤缩,枪尖毒蛇般直捣陆千秋心口。
陆千秋侧身避让,反手回挑,剑刃破肉而入——
噗嗤!
右腿动脉被洞穿。
“呃啊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两人惨叫几乎叠在一处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战意溃散殆尽。
陆千秋岂容喘息?
剑势陡变,锋芒暴涨,嵩山杀招【开门见山】轰然而出。
嗤!嗤!
两道穿心之声,短促而冷酷。
三招,两死一残。满场死寂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表小姐,您瞧出来没有?他这一身功夫,究竟出自哪家?”阿朱攥紧袖角,压低声音。
“像是华山的架子,又带衡山的韵,还透着嵩山的劲……可又都不全像……”
王语嫣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捻着衣带。
她活到如今,头一回见到有人把五岳剑法融得如此浑然,却看不出一丝拼凑痕迹。
“败岳……败岳……”阿朱眼波一转,忽而低语,“莫非……他与‘五岳剑派’有血仇?难不成……是魔教里出来的?”
“饶命!饶命啊大侠!”
“我投降!全听您的!”
“那仨姑娘,随您处置!”
钱青健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,嗓音发颤。
大哥倒了,二哥倒了,三哥和手下全躺成了尸首。满地腥红映着他发青的脸,再不敢抬头。
“呵。”
陆千秋懒得搭理,只垂眸数指: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拇指伸,食指展,中指立……五指张开,又依次屈回,拇指、食指、中指……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懂他在做什么。
“这……”钱青健汗毛倒竖,膝盖一软,竟蹭地爬起就想逃。
“喂!他要跑!”阿朱脱口喊出。
陆千秋却纹丝不动,只缓缓吐出四字:
“【岱宗如何】……”
阿朱与阿碧同时扭头,望向王语嫣,异口同声:
“表小姐,岱宗……是谁?”
王语嫣刚回过神,正要开口应答阿朱与阿碧,眼前寒光骤然掠过——陆千秋身形如电,已追至钱青健身后,横剑一削,人头滚落,血柱冲天而起。
庙内空气霎时更沉、更冷。
“先手已出,哪还容他喘气?”陆千秋垂眸望着尸身,心口擂鼓般“咚、咚”直响。
奇的是,这第一回见血,他竟无半分怯意,反倒胸中微热,像有团火苗在暗处噼啪跳动。
他深吸两口气,才缓缓转身,望向三女。
没人留意到,一缕幽沉煞气正自他衣领、袖口、发际悄然渗入,顺着汗毛钻进皮肉,无声无息,却如春雨浸土,悄然淬炼着筋骨血肉。
【叮,宿主亲手斩断黄河四鬼命数,天命值+3200】
“一人八百?”
“呵……人命,倒真不值几个铜板。”
陆千秋站在原地,一时哑然。
“喂,你……还好吗?”阿朱盯着他背影,指尖攥紧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他忽然翻脸。
“好?”
“自然好。”陆千秋抬眼扫了眼塌了一半的庙门,语气懒散:“今夜风大,门没了,怕是要漏风了。”
“多谢公子相救。”王语嫣松下一口气,敛衽郑重一福。
“别谢。”陆千秋摆摆手,此刻眼里没半点旖旎,只反复推演方才那一战——
「黄河四鬼」,勉强够得上二流末尾,连锻骨境都未踏进;另四个喽啰,不过是学过几招粗浅把式、连门槛都没摸到的常人。
此战,共出剑十二次。
不,是十三次。
噗——
他补剑干脆利落,直贯断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