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速回鬼殿,聚齐所有阴司老鬼!”
吊死鬼刚从枝头翻身落地,脚尖尚未点地,忽地僵在原处,眼珠暴凸,喉头咯咯作响。
远处林径尽头,一人负剑缓步而来——身如松峙,眉似剑削,面若冠玉却无半分烟火气,步履所至,落叶无声。
“陆千秋?!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?!”
吊死鬼脸皮骤然发青,猛地扭头嘶吼:“蠢货!刀劳鬼,是你引来的?!”
陆千秋怎会不认得那装傻充愣的稚童?
此人修的是断肢重生的邪功,头掉了能接,手断了能续,唯有一处破绽——心口一点活窍,碎则魂散。
他早留了后手:假意懵懂,在刀劳鬼衣领抹了一缕追魂香,气味淡如游丝,却能顺风十里不散。
百鬼门几只老鬼脑子一转,全明白了——
使绊子、下阴手,他们敢豁出去斗;
可真刀真枪面对面站着,腿肚子都在打颤!
“拼了!先下手为强!”
唰——!
吊死鬼血盆大口猛然裂开,一条紫黑长舌如毒鞭甩出,直绞陆千秋咽喉!
“舌头这么长,不如割下来炖汤?”
陆千秋手腕轻抖,长剑嗡然出鞘,寒光一闪——
尸分两片,腥血泼洒半空。
话音未落,狐鬼已欺至身后,五指成爪,裹着阴风拍向他后心!
陆千秋旋身回掌,轰然对击!
劲力炸开,狐鬼如断线纸鸢倒飞百丈,内腑尽碎,胸膛塌陷如纸糊,当场炸成漫天碎骨残渣。
毒鬼刚拔出腰间玉瓶,瓶塞尚未掀开,一道剑光已贯颈而过——人头滚落,药粉洒了满地。
洞天一指!
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实,一指如流星坠地,精准钉入正欲遁地的刀劳鬼心窝!
这一回,他再没法拼凑回一张脸了。
陆千秋看也不看满地狼藉,袖袍一振,人已化作青烟掠向远方。
远处山坳里,大小风瘙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小风瘙喃喃:“这就是……陆千秋?”
大风瘙喉结滚动:“全程不过呼吸之间,连招式都看不清——这速度,是人能有的?”
“呵……今日才算真正明白,为何整个东域都说他是年轻一辈第一把剑。”
“瘆人的家伙。”
小风瘙眨眨眼,笑嘻嘻道:“管他瘆不瘆人,咱们拿钱办事,稳赚不赔。”
“说得是。”
二女飘身落地,利落地割下几颗鬼首,喷上防腐秘液,寻了处岩缝藏妥。
“姐姐,陆千秋这般厉害,去域外那龙潭虎穴,总该够用了?”
大风瘙摇头轻笑:“你这话,是把那些老东西当摆设了?”
“半边怪的半张脸能吞山,幽冥鬼叟一根指头就能点散元婴,阴天子更是活了两百年的老棺材瓤子。”
“陆千秋纵是天骄盖世,终究才二十出头。”
“再给他十年,未必不能跟这些老怪物掰掰腕子。”
“可现在就硬闯域外……确实是早了点。”
小风瘙皱眉:“那他岂不危险?”
“不至于。入道者命硬得很,打不过,跑总还跑得掉。”
“恐怕……这也是他敢孤身赴险的底气。”
言罢,大风瘙双掌交叠,默运独门秘术——万里搜魂法。
须臾,她眸光一亮,拽起小风瘙的手腕,足下生风,疾追而去。
二女身影刚消失在山脊,林外又踱来两人——韩林、韩冲叔侄。
他们压根不知菩提舍利之事,却盯死了大小风瘙鬼祟行迹,料定有诈,便一路悄悄缀了上来。
“哈哈,二叔,还是您高明!”韩林拾起那几颗血淋淋的头颅,咧嘴一笑。
韩冲沉声道:“大小风骚向来是雁过拔毛的主儿,她们悄无声息缀着陆公子,准是嗅到了咱们没闻见的腥味。”
“跟对人了!”
……
越过连绵不绝的黄沙瀚海,陆千秋已踏出神州疆界,脚下这片苍茫之地,正是传说中的域外。
一处老魔蛰伏的巢穴,一窝邪修盘踞的渊薮!
越往灵山逼近,路上撞见的歪门修士便越多。
真难说这一程会撞上多少妖物鬼祟、精怪魍魉。
陆千秋仰天轻吁,眯眼辨了辨天光方位,足尖一点,身形如鹰掠空,直奔西岳灵山而去。
域外并非寸草不生,也有寻常百姓。
只是人烟稀薄,远不如神州稠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