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黄牙:“若不是寻到那株断肠草,还真没谱——对手可是当今最扎眼的少年高手。”
“啧啧,二十一岁破境入道,光听就叫人脊背发凉……”
咔啦!咔啦!
谷口碎石迸溅,一名赤膊巨汉踏步而来。
双臂虬筋暴突,缠着两道黑铁链;链端各悬一只血钩,此刻正穿进两人上下颚,拖出两道蜿蜒血痕,直拽入谷中。
他面目狰狞,獠牙外露,冲地上二人咧嘴一笑:“大宋姑娘的滋味,倒是又甜又韧。”
“吊死鬼,接头人几时到?”
树上女尸皱眉,长舌一卷甩开:“拘魂鬼,回回都搞得血糊拉碴的,腻不腻?”
“杀人不见血,才算真本事。”
另一角,一个面色惨白、形如稚童的娃娃忽地咧嘴,森然一笑:“我就爱看血喷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匕首寒光一闪,径直划开自己左臂。
见血流稀薄,他眉头一拧,反手“咔嚓”剁下整条胳膊。
鲜血这才汩汩涌出,他竟拍手雀跃:“咯咯咯,好玩!真好玩!”
“哎哟,一股子馊药味儿,烦死人啦——”
一道香风掠过谷顶,那妖媚女子翩然落下,正是先前立于喜鬼尸旁之人。
她柳眉倒竖,抬掌便朝毒鬼药锅劈去!毒鬼急挥一掌相迎,“砰”一声闷响,药气四溢。
“骚蹄子,毁我丹引,找死?”
“哼,你那罐子烂泥汤,怕是连他衣角都沾不上。”
女子斜睨他一眼,眼波流转,风情万种,旋即踱到孩童身边,拾起断臂,对准伤口轻轻一按。
黑雾缭绕间,断肢竟严丝合缝,重续如初。
她唇角微扬,吐出一句:“喜鬼死了。”
孩童一愣:“死了?”
“是被那人所杀?”
“不知来路。但出手太快——喜鬼连心口一跳都没捂住,就被洞穿了。”
“真的呀?”
小孩咧嘴一笑,眼睛弯成月牙,笑声清脆又疯癫:“嘎嘎嘎,死得妙,死得绝……”
吊死鬼眉峰一压,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刀劳鬼,你都一百七十多岁了,心性还跟刚断奶的娃娃一样?”
“还有你狐鬼,下回他抡刀剁胳膊卸大腿,你别凑上去递刀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如墨烟般掠至,面巾遮脸,衣袍无风自动。他扫了众人一眼,鼻尖微蹙:“邪魔就是邪魔,骨子里就透着歪。”
狐鬼腰肢一扭,指尖撩了撩鬓边碎发,笑得媚而不俗:“哟,您倒是正道魁首,不也巴巴地找咱们这些‘歪货’联手?”
黑衣人冷嗤一声:“十八颗菩提舍利,本座拿三颗,剩下全归百鬼门——这叫联手?这叫施舍。”
“说穿了,就是耍滑头。”
狐鬼咯咯一笑,尾音拖得又软又急:“少磨牙,东西呢?”
黑衣人袖袍一抖,一卷泛青古画、一面铜纹罗盘凌空浮起,稳稳停在狐鬼眼前。
她目光刚触到画中男子面容,瞳孔骤然一缩,呼吸乱了节奏,指尖发颤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连耳根都染上薄红。
“好一张俊脸啊……”
“姐姐我骨头都要酥了!不行不行……我非得把他攥进掌心里不可,啊——我非要得到他!”
吊死鬼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骚狐狸,为个男人魂都飘了,差事还干不干?”
狐鬼斜睨过去,眼尾一挑:“轮得着你这阴阳怪气的吊死鬼指手画脚?”
黑衣人眉头拧成死结,只想立刻踏云走人,一刻也不想多留。
“陆千秋精擅金针易容,路上必会改头换面。那罗盘能锁住舍利气息,水银刻度即是他所在方位。”
“运功口诀,本座这就传你们。”
片刻后,心法入耳,黑衣人转身腾空,身影眨眼消散于山雾深处。
狐鬼依诀而行,单手托起罗盘,真气如溪流缓缓注入。
叮——
一声清越脆响,罗盘指针狂旋不止,倏然钉死东南方向;盘沿水银翻涌,稳稳悬停在“三十三”刻度上。
“人在三百三十里外?”
“走!这就去见见这位陆公子!”
“拘魂鬼!别啃尸了!”
被吼那人正叼着半截断臂猛嚼,腕上铁链哗啦作响。闻言悻悻吐掉残肉,拖着锁链跟上队伍,一步三晃。
暮色四合时,陆千秋寻了处背风坳地,猎了三只灰兔,拨开枯枝点起篝火,兔肉滋滋冒油,香气四散。
从前野外生火,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——怕火光招来耳目。
如今却故意燃起这堆明火,像一根钓竿,专等闯入神州的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