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主位的凌空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浑厚而威严,带着高高在上的口吻。
“天霸贤侄,你来了。”
他以“贤侄”相称,摆明了要以长辈的身份,压凌天霸一头进行对话。
“这些年来,江州分家的人在京都走动甚少,以至于我这个做家主的,竟没能早些发现你的才能。实在惭愧。”
凌空炎的语气,听起来颇为和善。
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。
但凌天霸注意到,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深处毫无波澜。
“天霸贤侄,今日你能来,本家主甚是欣慰。你我同宗同源,血浓于水。请坐吧,不必拘束。”
凌空炎伸出手,朝堂中空着的座位方向微微一引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长辈的关怀,又彰显了家主的宽厚。
然而——
凌天霸顺着他的手势看去。
整个议事正堂内,确实有一张椅子是空着的。
而那个位置,是在最右侧小辈区域的最末端、最靠后的角落。
距离年轻一辈的首位,足足隔了七八个座次。
那是一张硬木直背椅,没有软垫,没有扶手。
与其余嫡系子弟所坐的雕花太师椅相比,简陋得近乎寒酸。
就像是临时从外面随便找了张椅子,搬进来凑数的。
按照凌家这种,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规矩,座位次序,有着极为严格的讲究。
主位自然是家主的位置。
左侧为尊,坐着长老耆宿。
右侧则是家族中,手握实权的中坚人物。
以及嫡系年轻子弟,按照身份尊卑、天赋高低依次排列。
而最末端的位置,一般是给远道而来的旁支边缘子弟、或是在家族中没什么地位的小辈临时旁听所用的。
换句话说,凌空炎这是要给凌天霸,一个狠狠下马威。
让他坐在最卑微的位置上,用座次告诉他:你虽然在江州大考上出了风头,但在京都凌家面前,你该摆正自己的位置!
你能受家主亲自接见,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乖乖在那个角落里坐着,听长辈们说话就行了。
想通了这一层,凌天霸简直无语得想笑。
这是要用长辈的身份,来压自己的气焰?
这些人的脑子里,究竟是在想什么?
他今日登门。
不是来攀附凌家、认祖归宗的。
他是来收账的!
大考前夕,那个身穿黑丝兔女郎衣服、半夜敲他酒店房门的京州女考生,这笔账他记着呢!
是凌家某些不长眼之人,设下的仙人跳。
目的就是要毁他名声,阻他回归主家,断他进入祖地的资格。
原本凌天霸还想着,如果凌家认错态度良好。
他可以稍微网开一面,只诛恶首,不牵连整个凌家。
至于就此放过恶首?
那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凌天霸可不是什么圣母角色。
当初那人设局陷害自己的时候,可没有顾忌过同族情谊。
若是他只是个普通考生,可谓是跌落万丈深渊爬不起来了。
以直抱怨!
可问题是。
这群蠢货得罪了自己,图什么呢?
讨好自己,难道不是更划算吗?
有着自己在给主家站台,凌家的威望定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。
甚是如果凌天霸有心相助。
让凌家成为大夏,乃至整座苍岚星最顶尖的世家,没有之一。
都是易如反掌。
尤其是现在深渊战场的事情已经传开,全国上下只要看过大考直播的人,都知道他凌天霸把深渊七层六大魔主全部斩杀,甚至与深渊八层的未知存在正面交锋。
这等战绩,放眼整个大夏武道界的历史,也找不出一个能与之比肩的!
可现在凌空炎还敢这样摆谱?
要么,是傲慢到了一定境界。
要么,就是另有倚仗,觉得吃定了自己。
不管哪种情况,凌天霸都不打算惯着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,迈开步子。
凌空炎看到凌天霸朝右侧的小辈区域走去,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果然,这个江州分家出来的小子,虽然在大考上表现得嚣张跋扈、目中无人。
但到了主家,面对数十位长辈长老的注视,还是认清了现实,乖乖服软了。
毕竟,分家终究是分家。
就算侥幸觉醒了些天赋,骨子里还是缺了那份底气。
凌空炎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