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富察琅嬅40
    每每青樱在府中念叨“墙头马上”时,富察琅嬅便会故意在弘历面前提起,笑着揶揄:

    “王爷听听,你的青樱妹妹还在惦记着当年的墙头马上青樱红荔呢,真是情深意重,叫人感动。”

    弘历被她调侃得羞怒交加,面红耳赤地嚷嚷:

    “福晋休要取笑!那都是年少不知事,一时糊涂罢了!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,少年人的事,怎么能当真,当不得真!”

    他如今一听到“墙头马上”“青樱红荔”“青樱”这几个字,便想起当年自己被青樱那张脸吓得魂飞魄散,当场昏厥的糗事。

    尤其后来他竟听说,当晚全府上下都听到了他的那声惊天惨叫——

    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!

    得亏福晋管家甚严,没有传出风声去。

    否则,他宝亲王弘历的颜面,当真要被踩在泥里,再也拾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这番话引得富察琅嬅猖狂大笑,之后又在床上对弘历翻来覆去摆弄不休。

    早些年,青樱也还不死心,试图挽回他的少年郎。

    弘历不肯再踏足绿梅院,她便打扮齐整,以白纱遮面,日日往花园、亭台、湖边转悠。

    盼着能来一场“不期而遇”,与他的少年郎话从前、诉衷肠。

    什么“兰因絮果”、“少年郎”、“情分”,青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对“弘历哥哥”说。

    可弘历着实是被新婚夜她那副模样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他反抗不了福晋,不能将青樱禁足,只能在自己出行时万般小心,生怕与她相遇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也有几次避之不及,猝不及防在廊下、花间撞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每一次撞见,即便青纱覆面,那平平的面纱下面都足以让弘历用尽想象,更加心惊肉跳,接连几次噩梦缠身。

    梦里,他被一群脸上长丁的男男女女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,一个个嬉笑着朝他逼近。

    他拼命大叫着狂奔,那些人却依旧嬉笑着在后头死命地追,他无论如何逃都怎么也逃不开。

    直到被那些人一把抓住,就要被那些人脸上的丁玷污时,他才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一身冷汗,心跳如鼓,久久无法平复。

    一次又一次的惊吓,让弘历对青樱的恐惧,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到后来,他实在不堪其扰,干脆专门指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,轮班盯着绿梅院的动静。

    只要青樱一出院子,小太监便会飞快跑回来禀报。

    只要青樱在外边,弘历便半步不离开前院书房,连正院都极少踏足,更别提去其他妾室院落了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青樱竟是整整好几年,再也没能见过弘历一面。

    独坐窗前,青樱终究说出了那句:“原来年少情深,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。”

    李玉和小虾子见状不知怎么有点心疼,只觉得主儿实在可怜,在她被毁了的容貌下,是一颗多么干净纯粹的真心啊,可惜王爷不懂。

    这么想的俩太监,自己都不敢正视那张脸呢。

    阿箬早已出府,青樱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本就性子古怪,对身边下人更是吝啬至极,赏赐半点不肯多给,月钱也抠抠搜搜。

    要不是富察琅嬅把控府中规矩,管得森严,只怕青樱连自己院中的下人分例都要克扣。

    茉心本就是后来指派过来的,与青樱并无多少情分,再加上这些年茉心身子一直不好,头痛畏寒、四肢无力,身上还发了红疹、脓包,瘙痒难忍,平时的月例都用来悄悄买药了,手头实在拮据,得不到主子半点赏钱,心中自然积了怨气,对青樱越发不上心,平日里能躲懒便躲懒,敷衍应付了事。

    整个绿梅院,也就只有李玉和小虾子,对她态度还算平和。

    李玉虽瘸着一条腿,行事还是沉稳有度的,小虾子老实木讷,两人不知是不是睹物思丁,或是心中存着几分怜悯,并不像府中其他人那样,对青樱避之唯恐不及,倒也算青樱的两个“贴心人”了。

    时光就这样缓缓流淌着。

    苏绿筠入府这几年,日子过得并不舒坦。

    她与海兰同住抱漪院,两人当年那点看似和睦的情分,早已在胸闷气虚、互相猜忌、汤药分食的琐碎中消耗殆尽,只剩下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寒暄,内里早已生疏冷淡。

    更让她们煎熬的是,当年府医所说的换季引发的风疾,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好转,反倒日复一日地加重,渐渐演变成了缠绵难愈的哮症。

    胸口时时发紧,仿佛胸口被重物压住,呼吸都费力,忍不住便要干咳不止。

    到了入夜,更是几不能寐,每每被噩梦纠缠,脸色常年泛着蜡黄,气色难看到了极点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。

    整个抱漪院,都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。

    弘历本就对她们不甚上心,如今见这院子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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