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樱心中屈辱万分,却又无力反抗,只能任由摆布。
众人依次入内,给嫡福晋请安。
敬茶时,高晞月排在前头,她如今是庶福晋,身份仅次于两位侧福晋,人生得娇俏灵动,规规矩矩地上前给富察琅嬅敬茶,言行恭顺,眼神清澈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讨好。
富察琅嬅看着她这副乖巧伶俐的小模样,心中倒是生出几分喜欢。
原主真是糊涂,这么一个忠心又漂亮的小跟班,不好好收拢,反倒处处防备,白白糟蹋了一份心意。
她笑着抬手,让身边丫鬟端来赏赐,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镯子,极衬高晞月的肤色。
高晞月眼睛一亮,心中欢喜不已,连忙屈膝谢赏,嘴巴更甜了,几句奉承话说得自然又妥帖。
富察琅嬅看着她这傻气又纯粹的样子,心中暗忖,这一世,甄嬛已死,齐汝也不会再受甄嬛指使给她下药,只要她安分守己,倒是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了。
高晞月敬茶完毕,本该是青樱,但她拖拉磨蹭的不肯上前,富察琅嬅也乐意这前戏更热闹持久些,示意海兰和索绰罗侍妾上前。
草草给了两个成色一般的镯子。
终于,轮到了青樱。
青樱僵在原地,臃肿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,粗壮的指节发白,迟迟不肯松手。
富察琅嬅端坐在主位之上,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青樱格格。”
青樱浑身一颤,进退两难。
在富察琅嬅的目光注视下,她再也无法推脱,只能磨磨蹭蹭、极不情愿地缓缓放下了捂在脸上的锦帕。
下一刻——
“嘶——!”
一阵整齐而剧烈的倒抽冷气声,在正院中轰然响起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青樱的脸,惊骇得说不出话来。
单听闻青樱在三阿哥选秀上毁了容,可谁也没有想到,竟然毁得如此彻底,如此惊悚!
那软塌塌、无骨一般垮在脸上的鼻子,皱皱巴巴,皮肉松垂,随着呼吸微微晃动,丑陋到了极点。
刚刚还强装镇定的女眷们,瞬间脸色大变,一个个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勉强没有叫出声来。
这、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,也太可怕了!
倒是不能怪王爷失态了,谁看到心上人大变女鬼能不吓一跳啊。
高晞月先也是一惊,吓得不轻,随即却是再也忍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还在为昨日王爷先去青樱那里、让她丢了面子而耿耿于怀,如今一看,原来王爷心心念念的宝贝,竟是这副模样。
想到昨夜弘历被吓得吱哇乱叫、当场昏厥的狼狈样子,高晞月越想越好笑,捂着嘴,吃吃地笑个不停,眉眼弯弯,毫无顾忌。
在场的几乎都是曾经伺候过王爷、与王爷亲近过的女眷,看着青樱脸上那软趴无骨的皱巴模样,一个个面面相觑,眼神古怪,又是惊奇,又是恐惧,还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两位还没侍寝的侍妾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,捂嘴低下头去,一副胆小至极的样子。
唯有高晞月心思单纯,懵懵懂懂,只觉得好笑,看不出其中诡异之处。
富察琅嬅看着她这副天真模样,眼神慈爱,温声示意身边的云茉,给她面前的小桌上添了几碟精致可口的点心。
当然以云茉的周到,两位侧福晋也没被落下。
高晞月一见福晋非但没有责怪她失笑,反倒格外看重自己,顿时笑得更甜了,小脸上满是欢喜,一连串的奉承话脱口而出,对富察琅嬅愈发恭顺亲近。
富察琅嬅看着她这傻不愣登、又忠心又明媚的样子,心中感叹。
原主前世,确实是作孽了。
这么好拿捏的小跟班,不好好护着,反倒处处防备,可惜了。
青樱站在原地,被所有人用惊骇、鄙夷、嘲讽的目光注视着,屈辱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。
青樱盯着虚空,眼睛眨呀眨的,还在竭力维持着“人淡如菊”的体面。
如果是原主那世,众人看她这副样子,必定是又气又憋屈,仿佛她遗世而独立,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最重要的是掌权者弘历也像被下了蛊一样和她在一个世界里,众人看不上她那样子也没办法,谁叫最高权力者就是喜欢!
可现在,众人完全没这个想法,谁都知道王爷不会宠爱破相成这样的女人,她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会再让人憋屈了。
要是这样的王爷还能下得去口,那她们也无话可说,祝福他们,锁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