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同志,你现在安全了
    施兰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。

    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。

    她初中毕业了。

    爸爸说她还小,不着急上班,还是去高中再上两年后再工作。

    妈妈说刚好她们仓库里有个人刚好快退休了,家里孩子都有工作,她已经和对方说好了将那个岗位买下来。

    妈妈说工作岗位难得,还是先工作。

    妈妈在糖烟酒公司里看酒库,她去过那里玩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那里!

    满鼻子都是酒味,她不喜欢酒!

    大哥也说她还小,还是再上两年学吧。

    当然,家里说话最有用的是爷爷。

    爷爷拽拽她的小辫子,“小芽儿都能上班了?我怎么觉得还抱在怀里那么大呢?”

    她娇嗔地跺脚,爷爷乐得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有爷爷发话,她不用去她不喜欢的酒库上班啦!

    她高兴地换上二哥寄回来的水手服和好朋友一起去百货站玩耍。

    百货站一般人是进不去的,不过,爸爸是百货站的总账会计,所以,有她带着,丁丽也得以第一次进到百货站里面。

    爸爸买了许多糖果,都是些碎了不要票的,豆面糖、芝麻片、米花糖,还有一纸包压扁了的鸡蛋糕,装满了她的书包。

    她分了一份给丁丽。

    丁丽说,不能白拿她的东西,她有一个牙膏皮,她知道有个巷子里可以拿牙膏皮换敲敲糖。

    一个牙膏皮换了两块敲敲糖。

    后来,她们乱走乱逛到了一条巷子里,有一个阿婆招手请她们帮忙,阿婆的白头发比奶奶都要多,她们当然要帮忙啦!

    她们帮阿婆搬了木柴又在屋檐下码放整齐。

    阿婆熬的绿豆汤也煮好了,甜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连阿婆身上都是甜的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听到丁丽在哭,她努力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丁丽正哭着哀求:“...阿婆,你就放了我吧,真的,我没骗你,她,她家里有钱,你看她还穿着水手服呢,你留下她就行了...”

    一道炸雷从她头顶劈下来,她浑身冰凉,“丁丽!你这个叛徒!”

    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
    阿婆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冷光,粗糙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铁钳,“小姑娘,别怪我心狠,要怪就怪你命好,有人愿意出大价钱买你去给痨病鬼冲喜呢。”

    阿婆桀桀桀地笑着,“原本人家是看中那个小姑娘的,可是那小姑娘说你八字更好,要怪你就怪她,可怪不着我老婆子...我老婆子做了一辈子的媒,可专门做好事...”

    施兰芽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一口凉气顺着喉咙往肚子里钻。

    丁丽,丁丽竟然这样对待她!

    丁丽家里兄弟姐妹七个,可是只有她爸一个人有工作,所以丁丽明明成绩很好,可是她家却不让她再读初中了。

    她觉得丁丽很可怜,经常给丁丽带吃的,丁丽个子比她

    丁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!

    她拼了命地蹬脚咬舌头。

    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,意识却越来越模糊,只有丁丽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阿婆沾了烟味的念叨缠在她耳边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同志!同志,你快醒醒!”钟贞的声音带着急慌慌的颤抖,反复拍着施兰芽的脸颊。

    惊慌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静谧。

    施兰芽猛地睁开眼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,心口突突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喉咙里还卡着那股子挥不去的甜腥味儿。

    手电筒放在床头的桌子上,一束昏黄的光线打在墙上。

    屋内勉强能看到人影。

    施兰芽看到钟贞高大的身影罩过来,和梦中的情形重合起来,她抱着头,“啊”叫起来。

    钟贞赶紧将头上的帽子拿下来,按照明月教的,将帽子上的五星递到施兰芽面前,“同志,你现在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作孽哦!

    15岁就被拐卖了,这被拐卖的几年,日子过得肯定不好,看人都瘦脱形了...难怪心里害怕。

    钟贞不知道施兰芽有精神障碍,明月只告诉她施兰芽15岁被拐卖的事,还告诉她若是对方有害怕的言行就拿红五星给她看。

    所以她出门的时候就将韩连长的帽子戴着了。

    施兰芽一把抓住帽子捂到胸前,眼泪叭叭叭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钟贞将床头的电灯线一拉,整个房间登时明亮起来。

    灯光下,施兰芽瘦薄的身体更显单薄,见她举着红五星哭个不停,她见不得这样的情形,跟着一起抹起眼泪。

    突然,她想起什么,从床下抽出脸盆,将里面的毛巾拿出来帮施兰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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