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夜市
    “羊汤的调味品,你没试过吗?”

    越重云坐在白术对面,才终于看清他的神情。

    噼啪。

    惶恐之中夹杂着愤怒,白术的嘴角随着说话颤抖,就连他的那双手也跟着发颤,从袖口并不相连的缝隙里露出,手背上有薄茧。

    他看着越重云,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知道香方,知道羊,也知道公主。

    越重云撑起一条手臂,她略显疲累的脑袋垫在上面,“我看到了你的马,尾巴上带着一撮黑。”

    白术的小马不算白,尤其是那条尾巴,藏着这个秘密。

    啪嗒。

    雨淅淅沥沥下着,声音愈发小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。”雀青双手托着件黑兔毛大氅,厚实盖在越重云的肩头,“您还病着,不若长话短说。”

    见风晕,说大可大,说小可小。

    贵人们最任性,简直比春风还不讲理。

    风吹得门帘抖动如潮水,万俟戈伸手臂拦住,手上拿着两块不小的石头一左一右压着。门帘被压得结实,中间那条细细的缝隙还有些许颤动,可太重了,显得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风困在这里,只能打转。

    “王妃,小羊也冷。”万俟戈扯着小羊的绳子,从

    他拾起一根柴,嘴里打着哈欠。

    困了。

    万俟戈眯着眼靠着小羊,后颈热乎乎的,一双耳朵全然露出来。

    噼啪。

    白术压低声音,朝越重云凑近些许,“一年前,阿婆买了海香方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轻,这海香方的气味,比海边的更为霸道。

    嗒。

    越重云另一只手的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打量着白术,上上下下勾勒的很是直接。话很容易说出口,可想要去证实,却要花上更多的功夫,她不想等。

    嗒。

    她蹙眉,“一年前?”

    一年前,珠琶与万俟寒成婚。

    真巧。

    公主的不耐烦显而易见,指尖跳上跳下。

    在意就好。

    白术反倒因此松了口气,他将一双手放到桌上,掌心摊开。

    “公主,我们不是仇敌。”

    商人通常需要面对两种人,售客,买客。

    白术抖了抖两只手,袖子就往往下滑,露出还算干净的手腕和小臂。两方都很重,他谁也不想得罪,有钱的贵人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有一杆秤,不会左右摇摆。”

    做商人,得算明白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越重云手腕一翻,手背贴在桌面上,她放下一只手,“凭证。”

    多说无益。

    白术也不墨迹,指了指地上打开的包袱,那几个匣子还散在那里,静悄悄的等着拆开。他手指点了点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“公主,那就是。”

    匣子做凭证,是贵人的闲情逸致。

    一物可多用,一词可多意。

    越重云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匣子,她用指腹按在花纹上,狠狠擦过去,“干的,白术。”

    没上油的匣子别有一番模样,精致与特别不改。

    可惜太容易坏了,除非太急,不然不会这样。

    白术点了点头,用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画着,“贵人心急,小的自然也跟着急。”

    表哥能有什么急事?

    越重云摩挲着,手指自然探向匣子底部,有个残缺的云纹。她手上并没有停顿迟疑,而是自然地摸过去,在心中记下大概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诸葛和虽是个不着调的,却不会这样没规没矩。

    除非,有人说谎了。

    白术举起双手表示投降,甚至脖子都往回缩了缩,完全没有想斗的意思。他太清楚这些贵人在想什么,明明有着一颗琉璃心,偏偏查上许多窟窿,说什么要开窍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后背一抖,后腰贴上一只手掌,被人向前一推扶正,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好大的力气,还是个练家子。

    雀青向前探出半个脑袋,让人能够看清那双灰眸,却又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你是公主的客人,可不要摔了。”

    十六岁的姑娘声音干脆,黑发更是柔顺地落在桌上,随后被风吹得飘回去,重新回到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异族人,奇货。

    白术没忍住回头打量,转而看向越重云,“公主,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东西。

    越重云叩叩桌子,两指弯曲得并不熟练,关节处敲得发红。

    “那是雀青。”

    咕。

    白术咽了咽口水,叹气,“原来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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