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防人之心
    “三哥有马!”

    万俟寒举着火把走下台阶,伸手按在小白马头上,原本没有什么精神的小白马突然抬起头,宽大的舌头舔舐着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“好马好马。”

    好马不吃回头草。

    越重云拍拍珍珠,手上放松些,“走。”

    珍珠转身撒开蹄子就跑,雪白滚入夜色,饿狼正野伏。

    哒哒。

    马蹄声急,万俟燕弓身压在黑马上,“云,你想怎么做?”

    越重云勒住珍珠,回头望向远处跳动不止的火把,连绵成一条隔绝的火线。

    阿婆在那头,坐在白珍珠上。

    她不走。

    越重云捏捏缰绳,夜里看花,难辨真假。

    “上山。”

    一切的谜题,或许就在雪山。

    万俟燕一扯缰绳绕到屋帐后,翻身下马,掀起一个并不起眼的小门,里头黑漆漆的,她似乎拍了拍什么。

    砰砰。

    佩佩从屋帐前走出,怀抱着什么毫不犹豫绕到后面,双手送上一把弓和一桶箭,“王女,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万俟燕扯着肩带往背上一挎,拍拍作响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,地图是我画的。”

    相信我。

    越重云翻身下马,拉着缰绳跟在万俟燕后面,一步一步缓慢的走。冷风吹在脸上,她只好低头埋进大氅,看着前头倒下又起来的草。

    万俟燕走的越来越慢,她并不回头,而是向后伸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“云,把我当作你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越重云伸手,稳稳抓住,将一人一马全然交付。

    万俟燕。

    我能信你吗?

    万俟燕的手微微颤抖,她抓得更紧,脚下也不自觉加快了步子。

    哑!

    一只黑鹰高高盘旋在两人头上,绕着圈的飞,翅膀又宽又长。

    不好。

    越重云抬头看去,紧紧跟上万俟燕,她却钻进一个半秃不秃的林子,雪地里参杂着树叶,踩下去就是一个脚印。

    树林并不长,几个呼吸之后便到一片开阔地。

    万俟雪抓着一条绳子,从树上滑下来,“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越重云稍一用力,便将自己的手抽出来,抱住珍珠死死盯住万俟雪。这一路走来太顺利,几乎都要让她忘记,这里不是大燕。

    万俟雪并非亲生,却也是北地长大的。

    什么样的麻烦要一个外族人来解决?

    圈套。

    万俟雪伸出一只手,掌心摊开,“我和你们一起上山。”

    是敌?是友?

    越重云紧紧抓着缰绳,几乎是陈述,“吃人的,不止一个。”

    万俟雪一扯绳子,从树上滚下来个旧木框,里头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生肉,黑鹰几乎是俯冲着过来,尖尖鸟嘴叼起一块肉又开始大口吞咽。

    鹰饿极了,要吃肉,可是人也饿了。

    万俟雪双手紧紧抓住黑鹰双腿,整个人压上去,黑鹰一阵剧烈挣扎便再无动静。她抓起鹰的脖子,另一只手抓住两只腿,高高举起走向越重云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诚意,不会有人看到,不会有人知道今夜。

    “公主,请您决断。”

    生死由命,不由天。

    “雪祭司,你会烤吗?”

    越重云找了块石头,用袖子擦擦便盘腿坐上去,与两人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,他们从不让我学。”

    除了祭祀,什么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万俟雪蹲在地上,拔掉黑鹰的一根羽毛泄愤,黑鹰胸膛还在起伏,还活着。

    新鲜着呢。

    越重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精准丢到万俟雪怀里。

    “烤了吧。”

    夜长梦多,不如吃进肚子,正好饿了。

    “云,我来,她只会吃。”

    万俟燕松开缰绳,黑马哒哒朝珍珠走过来,挨着拱来拱去。珍珠偏头躲过,随即绕到黑马脖子下方顶起黑马,黑马昂着头后退几步,甩甩脑袋又贴上来。

    珍珠的朋友,黑。

    越重云紧紧抓着缰绳,珍珠低头蹭蹭她。

    “珍珠,你想吗?”

    珍珠是匹好马。

    越重云松手,珍珠绕着黑马小小的跑了一圈,珍珠很开心。

    “云,火难做吗?”

    万俟燕熟练折断鹰脖子,一把一把的往下揪毛,血一点一点渗透在石面,羽毛被归拢到一处。

    万俟雪将篮子递过去,“燕,火。”

    篮子垫在羽毛堆上,肉贴着内壁一圈,万俟燕又转了转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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