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第一只猎物
    嗖!

    雪地上歪倒一只灰毛兔子,它一只眼睛冲着天,双腿蹬了蹬便无力地伸直了。

    死了吗?

    万俟燕俯身用长弓一挑,兔子便翻飞到马鞍上,“第一只,云,漂亮不!”

    兔子躺在旧皮子上,额头插着箭,伤口并不算大,如果离得远了,或许还会觉得那是一种花,很鲜艳很鲜艳的花。

    “燕,北地的刑法可有记载?”

    话问的突兀,越重云却实在好奇,什么样的罪需要舌头。

    有罪有刑,才是法律本身。

    越重云捏着缰绳,野蛮与残酷也是可以交融的,大燕的刑法是把人与骨血分开判罪,从过去的典籍、案例之中,找寻一个合适的办法。

    万俟燕一扭兔子的脖颈,咔咔,“什么是刑法?”

    兔子不会说话,人也不会说话。

    这里也没有过去,无法可依。

    越重云耐着性子,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,“这是法。”

    万俟燕捂住自己的耳朵,将兔子丢给越重云,她听不明白,兔子还没死透,“热的,暖暖手。”

    越重云接住,和过去的春猎一样,兔子的热一点一点消逝。

    死,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万俟燕从怀里掏出一把弯刀,还裹在刀鞘里,递给越重云,“北地,不需要法,需要王。”

    就好比,狩猎需要刀,一切本应如此。

    谁都可以是王,却只会有一个王,一个雪山。

    “下一只兔子,我来射。”越重云接过弯刀,按在兔子的脖颈上,拔出了那把箭,箭尖还带着血丝,丝丝缕缕的缠绕而下。

    这里不在大燕,大燕的法,没有用了。

    越重云拍拍珍珠,前头跑着一只兔子,她眯起一只眼,小弓搭箭,短箭极快地飞出去,抓中了兔子的腿。

    嗖!

    兔子带着那只箭一蹦出好远,拖着腿逃命。

    越重云反手夹出新箭,她微微抬起头,嗖!

    兔子逃得更快,却没有逃出几步,肚子在雪地上起伏着,越重云一甩缰绳,便追上了兔子。可惜,血流了一地,兔子几乎要粘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中了。”对于狩猎,越重云还是很得心应手的。

    兔子的耳朵垂着,越重云几乎将整个身子伏低,才抓到了耳朵尖,她用力提起来,兔子还蹬了蹬腿,露出一双鲜红眼睛。

    还没有死。

    还活着。

    越重云一把扭住兔子的脖颈,捏着还在跳的脖颈,她咬牙一闭眼,“要见血的。”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血汩汩落在掌心,冷的很快,越重云紧紧攥成拳。喉中翻滚酸麻,她捂住嘴巴,果然,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大燕的狩猎侧重规矩,而北地,是纯粹的杀。

    “王妃!”马蹄哒哒,万俟戈骑着一匹小灰马,一条手臂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越重云提着兔子,万俟戈那张小脸胖了些,马是哪来的?看来,北地还是选择了他,到底是同一个血脉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王妃,你好厉害!”

    万俟戈背着长弓,眼睛却往后漂,还眨了眨。

    有人在看,越重云笑着,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跟着,戈。”

    跟着你的,是谁呢?

    珍珠高高抬起马蹄,冲着小灰马喷出一口热气,十成十的吓唬。越重云拍拍珍珠,遥遥看见两马结伴而来,那匹小野马载着雀青,佩佩则坐在一匹独眼小马上,花色灰不灰黑不黑的。

    落单,太危险了。

    万俟戈抓着缰绳有些兴奋,马鞍并不精细,只是草草卡在马上,“王妃,我听说这里还有熊,你要不要熊皮?”

    雪山有熊。

    越重云下意识抽出一支箭,伤不了就跑,“我要,你能打吗?”

    万俟戈笑嘻嘻的,摸着自己的弓,何止是熊,人都跑不了。他微微倾斜,背上的筐子里露出那朵雪莲花,或许是用了什么手段,竟还算新鲜。

    有毒,才能保命。

    风呼呼的吹,山上一大团黑影俯冲而下,獠牙大张着。

    是熊!

    越重云狠心一攥,虎口之下的那块肉传来刺痛,要跑。

    “珍珠!”

    珍珠纹丝不动,小灰马却吓得一抖,雪莲花从万俟戈的筐子里滚出,在地上被踩了个稀烂,它的个头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。

    熊开始晕晕乎乎,可不止一只熊,危机还在加剧。

    越重云一咬腮帮,解毒丹碎在口中,“雀青,动手!”

    万俟戈率先回头,一支箭堪堪擦着他的头顶飞过,小灰马受惊便开始奔跑,竟然直直朝着熊的方向冲去,几乎冲到几只熊的包围圈里。

   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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