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眼膜被一层浓郁的翠绿色覆盖,两颗獠牙从上牙床伸出,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青海法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这个人不怕勾魂咒了。
这他妈是僵尸啊!而且不是普通的僵尸,是一种比飞僵还要恐怖的未知品种僵尸!
如果早知道对方是僵尸,他绝对会用威力最大的大威德金刚诛邪法,而不是勾魂咒。
经验主义害死人啊!
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青海法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。林意的獠牙精准地扎进了他脖子侧面的动脉。
血液涌入喉咙的瞬间,林意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。
青海的血像陈了八十年的老酒,醇厚到几乎粘稠,每一滴都蕴含着沉甸甸的岁月分量和密宗修行的精华。
那股能量顺着喉咙涌入胃部,然后被盘古血脉迅速拆解、吞噬、转化,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血脉中那片干涸的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——两成、三成……六成。
他一个人就填满了将近五成的血脉空虚,比风水先生那个半吊子强了十倍不止。
青海法师的身体在迅速干瘪。
那张保养得如同三十来岁中年人一样的脸在几秒之内就塌陷了下去,皮肤贴在骨头上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。
他的精华已经全部被抽干,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林意松开嘴,直起身,仰头发出一声长啸。
那啸声如龙吟,如虎啸,裹挟着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性压迫感,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荒地上的野草被声浪压得齐齐伏倒,路边的碎石在微微颤抖。
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往上窜,肌肉在发胀,骨骼在嗡鸣,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他甚至有种错觉——现在他能一拳把天打出一个窟窿。
不过他还保留着足够多的理智,知道这纯粹是力量暴涨之后的错觉。
他现在还是二代僵尸,离一拳开天的境界还差得远。
“再吸几个修道人士,血脉就圆满了。”林意低头看着青海法师那具干瘪的尸体,自言自语道。
他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潜在的目标名单——
林意不知道的是,他在这里盘算着怎么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,青海法师还没完全死透。
在那具干瘪尸体的祖窍深处,青海法师的天魂正蜷缩成一团微弱的光点。
命魂和地魂以及七魄子随着血液被吸干就已经消散了,但天魂还在。
青海法师毕竟是修炼了几十年、能够谋划夺舍的人物。
他的魂魄远比普通修士强大,虽然还没诞生出神意,但已经能做到脱离躯体短暂存活。
如果不是被林意吸血,他的三魂七魄都能暂时存活至少二十四小时,足够他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完成夺舍。
但现在祖窍正在崩塌。
这处位于眉心深处的灵台空间原本稳固如山,但随着肉身死亡、气血枯竭,它的边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塌陷。
青海法师的天魂蜷缩在祖窍的最深处,一动也不敢动。
他知道林意还在外面,只要他敢从祖窍里冒头,这个魔头绝对会发现他,然后一巴掌把他拍得魂飞魄散。
躲在祖窍里虽然也是死路一条。
最多一刻钟,祖窍就会彻底崩塌,到那时候他的天魂也会跟着一起被碾碎——但至少还有一线投胎转世的机会。
而落到林意手里,那就是彻底灰飞烟灭,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青海法师活了近八十年,从没像现在这样期盼过一个人赶紧离开。
但林意就是不走。
他不但不走,还搬了块石头在路边坐了下来,翘着二郎腿,一副悠闲等人的模样。
经历过风水先生王腾死后化鬼的事情之后,林意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:杀完人必须守尸。
修道人士死后化鬼的概率太高了,不盯着尸体看到灰飞烟灭,谁知道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虽然现在是大白天,理论上阴魂很难在白日显形,但稳健一点总没错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晒晒太阳也挺舒服的。
祖窍里的青海法师已经快要疯了——
“造业啊!我青海怎么会碰到这么恐怖的魔头,难道这就是佛祖对我的惩罚吗?!”
他的天魂被崩塌的空间挤压到了极限,每过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走钢丝。
但他不敢动,因为林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尸体。
终于,在祖窍即将彻底崩碎的前一刻,青海法师的天魂做出了最后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