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尊会呼吸的石象差不多。
他又憋了大概五分钟,实在憋不住了。
“哥,你是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啊?”
他转过身来,一条腿盘在座椅上,摆出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。
“你对美女感兴趣吗?就刚才那位顾小姐——你看她,你不觉得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吗?
正常男生遇到有意思的女生都会多聊两句的。
她还说她下次要带我开卡丁车!卡丁车哎!就那种贴地飞行的感觉,光想想就爽歪歪——”
他越说越兴奋,完全忘了自己正在被押送回京的路上。
“还有章卓然,你知道吗,他搞了一艘新渔船,说下次带我们出海海钓。
海钓完了直接现烤,那味道——绝了。
我们还约好了下个月去冲浪,顾云锦说她之前在国外玩过几次,还说要教我一个什么叫‘短板切浪’的技巧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阳光、海浪、海风吹在脸上、顾云锦站在冲浪板上回眸一笑的美好画面里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柏君泽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那些冲浪的画面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啪地碎了,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他大哥这张死人脸。
从这一刻开始,他的生活将不再是生蚝、赛车和冲浪,而是早八点的会议、堆成山的项目方案、以及旁边这个要求他逐条提交修改意见的大哥。
他往后靠在座椅上,用手捂住胸口:“哥,我突然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。”
柏君泽终于抬起眼来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任何担忧,没有一丝紧张,甚至连最起码的好奇都没有。
“你心脏不舒服?”他问,语气平淡。
“对,就是那种——乐极生悲、乐不思蜀被发现了、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感觉。”
柏天逸夸张地捂着胸口,表情痛苦得可以拿最佳男主角,
“哥,你说我会不会突然心肌梗塞?我才二十多岁,要是因为失去自由而猝死了,这得多冤啊。
你回去跟爷爷怎么交代——‘爷爷,天逸是因为不能去冲浪才心脏病发作的’——你觉得爷爷会信吗?”
柏君泽看了他两秒,然后重新低下头去看平板。
“你心脏好得很。明天早上八点,会议室见。”
柏天逸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在心里疯狂吐槽——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。
要是章卓然在这里,一定会接他的话,两个人能从冲浪聊到游艇,从游艇聊到赛车,从赛车聊到哪个国家的海鲜最好吃,最后在凌晨三点的大排档上举着啤酒瓶鬼哭狼嚎。
可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不是章卓然,是他这位连一句玩笑话都能当成会议纪要的堂哥。
这位大哥的世界大概是由PPT、Excel和项目排期组成的,连呼吸都是按KPI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