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桂枝躺在里屋,病殃殃的,听到动静,慢慢披了一件厚外套坐了起来。
她脸色蜡黄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就连眼窝看着都比之前深了一些,起身的时候都费劲。
自从上次着凉之后,她身体就一直不舒服,总是头晕,使不上劲,去医院了好几次,药吃了不少,一点不见好。
今天也是,她早上给自家男人做了饭之后,也没胃口吃,随便对付了两口粥就躺下了。
她以为还早着呢,没想到已经中午了。
可是,下一秒,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。
不对啊,这才十一点多,怎么就回来了呢?
很快,陈校长就进来了。
她皱着眉头问,
“老陈?你咋这时候回来了?”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,确定自己没看错啊,现在是十一点二十,还早着呢,怎么就回来了?
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学校,很少会提前回来。
她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出事了。
陈校长没说话,默默走到了床边,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一直不吭声,脸色很是难看。
刘桂枝见他这样,坐直了身体,声音也有些着急,
“到底咋回事?出啥事了?你倒是说话啊,你这样一声不吭的,我害怕啊……”
陈校长没有立刻回答,叹了一口气,才开口,
“孙明才出事了!”
刘桂枝脸色本来就不好,听到他这么说,脸色更不好了,
“他出什么事了?丽静呢?丽静有没有事情啊?”
孙明才出不出事,说实在的,她还真不关心,但是别连累自己闺女啊!
陈校长把李副校长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,声音平静,听着没有什么起伏,就好像随口一说,并不在意似的。
他说完这些之后,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刘桂枝坐在床上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孙明才要是真出事了,那丽静咋办?
她年纪轻轻,还没生孩子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
可是,孙明才要是没出事……那丽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,还不知道要在那破地方待多久,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呢……
唉!
一时间,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盼着他有事还是没事。
俩人齐齐沉默,过了好一会儿,刘桂枝才主动开口,
“那现在怎么说?在哪个医院?”
“不知道,牛校长那边说了,感觉情况很严重,很有可能镇上医院不接收,估计要来县城医院的,算算时间,如果是坐牛车过来,估计中午差不多就到了……”
听到陈校长这么说,刘桂枝挣扎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瞧着比刚刚都精神了一些,
“那还愣着干嘛?咱们去看看啊,不管咋样,那是咱们闺女,孙明才出不出事,咱们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为难啊……”
陈校长坐在椅子上没动,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刘桂枝穿好鞋,看了他一眼,
“啥意思?你不去?”
陈校长表情有些僵硬,
“我去干什么?路是她自己选的,走到今天这一步,谁也拦不住,她要有事,就回来了,既然没主动回家,我去干什么?”
刘桂枝看了他一眼,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。
他一辈子好强,嘴里没个软和话,可心里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无情。
真要是不打算去,他何必回来跑这一趟呢。
偏偏又拉不开面子,明明不放心,明明想去,还弄这一出别扭劲……
她认真看着他,
“你真不去?你要是不去,那你回来这么早干嘛?你好好在学校上班不就得了。
你不回来,我也不知道这事。你这回来,告诉了我,又不去,不是让我发愁吗?反正,我没你沉得住气,闺女遇上这事,我不过去看看,是不会放心的……”
陈校长坐在椅子上,好半天没有说话。
刘桂枝一直等着他,见他一直这样,差点就要以为他真倔着一口气不去了呢。
刚准备套上衣服自己去呢,那边陈校长就开口了,
“你这几天一直晕,去县城医院再看看吧……我可不是为了她,你穿厚点,小心再着凉。”
他语气僵硬,可是人却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了。
刘桂枝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松口。
“你啊……”
刘桂枝一边套衣服,一边催促着他赶紧去,人都走到门口了,陈校长都推着自行车了,又开口了,声音比刚刚低了一些,有些别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