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正转身要喊她,就听见隔壁院墙那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动静不重,但闷得很,像是一拳头捶在了土墙上。
力道不算大,但他还是敏锐地听见了。
他脚步一顿,侧过头,目光落在隔壁那堵灰扑扑的土墙上。
有人在捶墙。
这点,他绝不会听错。
他微微眯了眯眼,目光冷了几分。
墙那边有人,而且站了不止一会儿了。至于是谁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孙明才那个见不得光的狗东西。
阮宝珠倒是没注意到有什么动静,见他直勾勾地看着那院墙处,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,
“怎么了?”
周野收回目光,脸上的神情在转过头的瞬间已经换了样,像是刚才那个冷着脸的人不是他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,
“没事,就是刚刚好像看到隔壁那院墙上爬了只耗子过去了。”
阮宝珠听了,也跟着看了过去,有些担心,
“耗子?咱们屋里没事吧?咱们也好久没回来了,可别也招了耗子了。”
周野笑着拉了她的手往屋里走,低声安慰,
“放心,咱们屋里没事,我都打扫过了,干干净净的,啥也没有发现。再说了,表姨应该不久前也帮我们收拾过,被子什么的都用旧布盖着呢,放心吧。”
阮宝珠这才安心跟着他进了屋。
生怕她折腾了大半天累着,周野把她安置好,让她躺下歇会儿,这才转身出了屋。
他进了灶房,原本是想着出去打两桶水回来的,可是,他看着缸底剩下的水,却慢慢有了新的主意……
缸里的水其实不多了,他们好久没回来,如今只剩下个底儿,浑浊不堪,带着一股子怪味。
既然还有点水,那也别浪费了。
他弯腰拎起缸沿上那把缺了口的旧水瓢,将那点水舀进旁边一个破盆子里,然后端着出去了,直直走到墙根底下。
他先是静静听了一会儿,确定那边的人还在,直接不紧不慢地扬手,将那半盆子水给泼了出去。
“哗啦”一声,那盆水翻过墙头,落了下去。
孙明才正站在墙根底下,咬牙切齿地盘算着怎样才能报复阮宝珠和周野那对狗男女,脑子里塞满了见不得光的念头。
下一秒,“哗啦”一声,哗啦啦的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。
他之前被何秀花泼湿的衣服,好不容易晾干了一些,这下,又全都湿透了。
那水是凉的,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领口里,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,闻着还有些臭烘烘的……
“啊……呕……”
下雨了?
孙明才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惊呼过后,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,把后面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是下雨了……
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那水是从隔壁泼过来的。
周野,肯定是周野。
该死的!
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站在这的?
他气得牙根发痒,攥着拳头,恨不得翻过去跟他算账。
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怎么都迈不动。他不敢,他连爬上那道矮墙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恨恨地看了看墙头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,最后,什么也没做,气呼呼地转身,朝着屋里去了。
身上的衣服算是彻底湿透了,穿肯定是不能穿了,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,不赶紧换身衣服,怕是要冻病了的……
他打开柜子,翻了半天,才找到一件凑合能穿的旧衣裳,那是他以前在村里穿的,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起了毛,领口也磨薄了,还打了好几个补丁。
这衣裳,他嫌弃不已,早就不穿了,可是此刻也顾不上嫌弃了,只能哆嗦着手给换上了,气得胸口发疼,太憋屈了……
周野听着隔壁的动静,拎着水桶大步出去了。
他动作很快,拎着水桶回来的时候,正好看到王翠莲拄着拐杖晃晃悠悠进门。
当然,他也看到了王翠莲手里拿着的那草药包……
她这是……去找了赤脚医生老孙头了?
那这药……就是这母子俩回来一趟的目的了?
是王翠莲自己用的?还是说……给孙明才那个废物用的啊?
周野看着王翠莲拿着那草药包,进了院子之后,刚说了一句“明才,药拿回来了,咱们走吧……”就被孙明才给迫不及待打断了。
“娘!别说了,小心被听到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就听不见了。
他微微眯眼,遥遥看了看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