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被两个人扯来扯去，那本就已经有些年头的被子，让俩人给扯得裂了好几个口子了。

    孙明才虽然看着瘦弱不堪的一个男人，可毕竟是男人，体力上还是占些优势的，陈丽静抢不过他，她一个女人，还是比不过他的力气大。

    她使出了吃奶的劲，脸都憋红了，可那被子还是被孙明才紧紧拽着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眶红了，鼻头也酸了，可她咬着牙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见抢不过，她就不要了。

    “行，你躲，我就不信了，我今天弄不明白，我不会罢手的，我不睡，你也别睡……今天，咱们鱼死网破！”

    她不管不顾地起身，套上了裤子赤脚跳下床，跑到桌子边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煤油灯。

    “陈丽静！”

    孙明才一看这阵仗，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，吓得赶紧摸到裤子就往身上套，两条腿往裤管里一伸，急得差点没摔倒。

    他一边套裤子一边喊，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，

    “陈丽静，你到底要闹什么？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    陈丽静根本不听他的，她把煤油灯的灯罩取下来，拿起旁边的火柴，“嚓”的一声划着了。

    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，照亮了她那张涨红的脸，那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头红红的，嘴唇哆嗦着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。

    她把火柴凑到灯芯上，火苗蹿了上来，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举着煤油灯，转过身，大步朝孙明才走过来。

    那灯光在她手里晃来晃去的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大忽小，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恶鬼一样恐怖。

    孙明才看着陈丽静举着煤油灯朝自己走来，看着她那张在灯光底下忽明忽暗，异常诡异的脸，气急败坏地开始吼，

    “陈丽静，你是个女人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还要不要脸，你疯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女人，我自己知道，你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陈丽静举着煤油灯，又气又恨，

    “我今天非要看看，你是不是男人？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？你自己不行，裤裆下的那家伙事儿不好使，你赖我偷人？你当我陈丽静是个傻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太过分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过分？我有你过分吗？自己不行，赖别人，你还是不是男人？”

    陈丽静委屈死了，气急败坏之下，一脚踢倒了旁边的洗脸盆架子，“砰”地一声响，弄得屋里一阵兵荒马乱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孙明才也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她怎么可以这样毫无顾忌？怎么可以这样口无遮拦？

    他一个男人，被她指着鼻子一口一个“不行”骂得脸红脖子粗，嘴唇哆嗦着，想骂回去，可又怕惹得陈丽静更疯了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里，王翠莲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俩人吵吵的动静给弄醒了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不用想也知道是陈丽静那个大小姐又瞎折腾呢。

    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儿媳妇，十里八村也找不出来一个。

    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搁在发什么神经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面朝墙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想继续睡，懒得掺和，可下一秒，却听那动静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什么“不行”，“不是个男人”，“家伙事不好使”乱七八糟的，俩人好像吵吵地更厉害了，还砸了东西……

    她那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，眼皮子猛地掀开了。

    谁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