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懒得去管,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伸手拎起床上的枕头,狠狠砸了出去。
那枕头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“啪”的一声落在门口,软绵绵地瘫在那里,她盯着那个枕头,等了好久,门始终没有开。
孙明才他竟然不进来哄自己?
陈丽静越想越气,忍不住竖起耳朵开始听外面的动静,那母子俩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啥呢,后面,好像又进屋了……
一想到那个老太婆可能又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诋毁自己,陈丽静就气不打一处来,恨得牙痒痒,她妈说得对,孙明才这个老娘就不是个好相处的,每天变着法的指桑骂槐嫌弃自己……
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,她也听不出个什么,索性便闭上眼睛,靠在床头歇着。
走了大半天,她的两条腿都快断了,这会儿又累又饿的,偏偏一点都不想动,只能瘫在这,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吧。
只是,这一歇着,她就忍不住想起来今天在国营商店,因为钱不够,被那售货员鄙视的目光注视,就觉得丢人。
她长这么大,还从没因为钱被人瞧不起呢。
以前在县城的时候,她的工资月月都是自己花的,她爸妈又不指望她的那点钱。
她工作了以后,工资虽说不高,可从来没为钱发过愁。
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从来不用看人脸色。
再说了,她妈疼她,就算是有时候手里的工资花完了,她妈念叨两句过后,还是照样她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。
有时候,有个新款的衣服什么的,她都没开口呢,她妈就托冯姨给买了……
一想起冯姨,陈丽静就忍不住想起了那个不长眼的马小军,还有杨小雨那个不要脸的。
老天爷也是没眼,竟然让这俩人勾搭在一起了。
一想到杨小雨因为跟马小军在一起了,从前不舍得买的呢料裙子都穿上了,自己却因为没钱,连件同款的衣服都买不回来,在国营商店被人冷嘲热讽看笑话,她就更气了。
该死的!
阮宝珠那个贱人过得不错,杨小雨也过得不错,俩人一个比一个穿得光鲜亮丽,就自己……
她越想越气,要买件新衣服这事,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了。
可是……
她四下看了看,孙家这破家底,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。
要是以后什么都靠她和孙明才那点工资,她啥时候能买上新衣服?
气急败坏之下,陈丽静坐起来,弯腰去翻墙角那个她装衣服的布袋,想要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零钱。
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放在床上,翻到最底下,摸到了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是碎花布的,里面装着她平时放的一些零钱,也就是有时候想起来了,买东西找的零钱,随手放进去的,离家出走的时候,她就装上了。
这会儿,她打开布包,把里面的钱倒在手心里。
几张毛票,一毛的,两毛的……她数了数,一共九毛钱。
才这点?
陈丽静有些失望,指望这点钱,能买个什么衣服啊?
她不甘心地准备再翻一下,想要看看布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钱,这一摸,就摸到一个有些硬邦邦的东西。她把那东西拿出来,这才发现是用一块蓝色手帕包着的。
这东西?
难道是当初孙明才给她的那个银镯子?
陈丽静迫不及待打开,果然,这里面,还真就是那只银镯子,是那颗镶嵌着玉石的老式镯子……
她的眼神眯了眯。
既然是传家宝,这东西看着也有些年头了,那应该值点钱吧?
她不懂这些东西,也不知道这上面镶嵌的几颗玉石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但是,这东西看着也不错,应该多少能卖点钱吧?不说多了,百十块钱应该能卖得了吧?
她心里默默盘算着,这几天得找机会再去趟县城,到时候去黑市问问,看看能卖多少钱。
要不然,天天就靠着那点工资,吃肉都成问题,更别提买新衣服了。而且这天瞅着越来越冷,到时候肯定得买棉衣什么的啊。
她得买件新棉衣,厚实的,暖和的,或者买件,像阮宝珠穿的那种,墨绿色的,呢料的大衣,看着就体面……
对,就买个那样的。
她心里暗暗下定了主意,重新把那镯子包好,塞进了袋子里。
这边陈丽静盘算着怎么拿孙家的“传家宝”换钱,隔壁房间里,王翠莲听着儿子的话,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。
那张本就布满褶子的脸,褶子摞褶子,更难看了。
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