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是阮宝珠害的。
她要是不闹,不寻死,不改嫁,他们的事情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。
如果她没有闹,他有的是办法,让村里人理解他,也不至于名声臭成这样……
孙明才看着阮宝珠的背影,心里翻江倒海的。
他其实知道自己在想什么——他就是见不得阮宝珠好。
要是阮宝珠哭哭啼啼,愁眉不展,穿的破破烂烂,缩在哪个角落里可怜巴巴的,他心里就舒服了。
可现在,这不对……
凭什么?
凭什么他狼狈成这样,她却看着一点都不受影响?
改嫁给周野那个泥腿子莽夫有什么好的?
孙明才的手攥紧了车把,指节都泛白了,
“宝珠!”
他提高了音量,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,
“我知道你恨我,可是,我还是想说一句,对不起!是我对不住你……我有话想跟你说……”
阮宝珠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。
孙明才见她有了反应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他推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往前跟了几步,又提高了一些声音,
“以后你好好过日子,要是遇见什么过不去的,我就算不在村里了,能搭把手的也不会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。
何秀花家的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,那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,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然后,就看到周野直愣愣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汗水打湿了一大半,把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,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。
他往门口一站,把大半扇门都挡住了,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那双眼睛盯着孙明才,跟刀子似的,一刀一刀地剜,
“你准备搭哪只手?”
周野的声音不高,可那语气真不是一般的冷。
孙明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,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被自己的自行车绊倒。
他勉强撑住酸软的双腿,扶住车把,稳了稳身子,抬头看着周野朝着自己走过来。
阮宝珠和何秀花也愣住了。
谁也没想到,周野会在这时候出来……
周野的目光没有在阮宝珠身上停留,也没有在何秀花身上停留,就这么直直越过两人,大步朝着孙明才去。
阮宝珠:“……”
周野比孙明才高了半个头,又壮实,往那儿一站,跟铁塔似的。
孙明才本来就白,这会儿被吓得脸更白了,那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周野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一步,孙明才慌不迭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干嘛?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孙明才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,断断续续的,
“我就是说……要是她有什么过不去的……”
“过不去的?”
周野笑了,可那笑比不笑还吓人,
“离开了你们家那狗屁地方,没了你跟你娘这对白眼狼母子,她能有什么过不去的?吃不上饭?穿不上衣了?还是被人欺负了?”
他上下打量了孙明才一眼,跟看什么恶心玩意似的,
“孙明才,我提醒你一下,阮宝珠,她现在是我媳妇,我养得起,她过得好着呢,用不着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!说些他娘的假惺惺的狗屁话!你在这恶心谁呢?”
孙明才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,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客气客气……毕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情意……”
他这话一出,周野的脸色更黑了。
“客气客气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这回离孙明才只有两步远了。
他身上那股热气扑面而来,在孙明才看来,就跟那猛兽似的蓄势待发。
“你跟她都离婚了?她跟你有个屁的关系啊?你客气什么?”
周野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砸在孙明才的心口上,
“之前你不是费尽心机要给人撵走,这会儿,你在这假惺惺地说什么“搭把手”?孙明才,你胆子现在大的很啊!当我是死人啊?”
孙明才的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周野看着他这副窝囊样,嫌弃得不行。
他们母子俩狼心狗肺欺负了阮宝珠十二年了,差点给人逼得就寻死了,要不是那晚自己在山上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