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里到外的冷，忍不住拢紧了一下身上的蓝色褂子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，这会儿周野在不在家？

    如果他不在……

    会不会更好一点，这样，她可以借机先哭诉一番，等他回来，村里人左一句右一句的，会不会更好一些？

    孙家西屋。

    躺下睡着的阮宝珠是被王翠莲在院子里的咒骂声给吵醒的。

    “一群不下蛋的玩意儿，浪费老娘的粮食，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，饿你们两天就老实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天到晚，咯咯哒哒叫个不停，有个屁的用处啊！一个蛋都不下，这群倒霉玩意儿，还让老娘踩到了鸡粪！哎呦呦，摔死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呸！不争气的东西，再不下蛋，晚上老娘全给你们杀吃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呀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，王翠莲一心记挂着那鸡蛋，闲着没事，就去了后院鸡窝摸鸡蛋，没想到鸡蛋没摸着，反倒是摸了一把鸡粪，还被其中一只老母鸡一扑棱，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阮宝珠躺在床上，听着那些指桑骂槐的话，嘴角扯了扯，一脸的讥讽。

    骂鸡？

    怕不是吧？

    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，仔细分辨一下，隔壁周野那院子，好像还没什么声音，索性翻了个身，面朝里，继续躺着。

    她得好好歇一会儿，攒够力气，谁知道周野那什么时候开始闹腾呢，她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
    外面，王翠莲骂了半天，哼哼唧唧了半天，嗓子都哑了，西屋那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气得直跺脚，可又没办法。

    那贱人现在长了脾气，硬的不吃，软的也不吃，她还真拿她没办法。

    “等明才回来，让他收拾你！”

    王翠莲恨恨地骂了一句，无奈伸手在泥巴墙上抹了一把脏兮兮的手，，这才爬起来，拄着拐杖往前面走。

    孙明才骑着自行车回来，还没进院里呢，就听见他娘骂骂咧咧的声音，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，

    “光吃不干，早晚杀吃了你们，不下蛋的玩意儿，留着顶个屁用……全是她娘吃干饭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娘怎么又骂起来了？

    这要是以后去城里，不天天丢人现眼，被人看笑话啊？

    “娘……你怎么又……”

    他快步开门进了院子，刚开口，冷不丁却看到他娘浑身脏兮兮的，看不清是泥土还是别的……关键是，头上还顶着两根鸡毛，那样子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……

    本来还对自家老娘有些生气的孙明才，瞬间熄火了，立刻停好了自行车，

    “娘，你这是咋的了？”

    王翠莲一听到儿子回来了，那叫一个委屈啊，眼泪倏地一下就开始掉了，

    “明才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！你再不回来，娘怕是摔死那也没人搭把手啊……”

    孙明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

    “娘，你说什么呢？你这是咋回事？咋又摔了？”

    王翠莲抹着眼泪，指着西屋的方向，

    “我不是想着看看后院的鸡今天有没有下蛋吗？可没想到，那群小畜生也不是省心的，给我扑棱成啥样了，还摔了一跤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阮宝珠，也不是个玩意儿！我摔了一跤，喊了半天，她也不出来扶一把！这还是人吗？看看我身上摔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凭着院里那模糊的人影，摸索着想要去摸孙明才，却被孙明才眼尖地看见她手上那一团黏糊糊恶心的东西……

    然后，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。

    呕……

    他娘手里，那是……

    那是鸡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