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明才一脸烦躁,听到自己老娘到现在还嘴硬,忍不住呛道,
“那她身上的伤,不是您打的?”
王翠莲愣了愣,“伤?什么伤?”
孙明才盯着她,“她胳膊上,青一块紫一块的,不是您用拐杖打的?”
王翠莲的脸僵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天,是拿着拐杖朝着阮宝珠抡了几下,准备教训教训那个小贱人,给她点颜色看看。
可是……她眼睛看不见,那小贱人躲得又厉害,朝着那模模糊糊的影子抡过去,打没打到都不一定呢。
她确实碰到了东西,但是……应该是没真的打到的……
再说了,就算打到了,她能承认吗?
肯定不能啊!
王翠莲脑子转得飞快,嘴上硬邦邦地说,
“那……那就是她自己不小心,关我什么事?再说了,我那拐杖也没打到她啊!你信她的鬼话……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就算……她说我碰到她了,你瞧瞧,我一个瞎了眼的,她长着两条腿呢,能跑能躲,你觉得,我能打到她?
你别被她给忽悠了,我跟你讲,这小贱人现在学贼了,处处跟我耍心眼子,那就是故意挑拨离间……”
这话说得含糊其辞,可孙明才还是听出来了,挑挑拣拣,就得出了一个结论:他娘承认了,就是用拐杖打阮宝珠了。
怪不得阮宝珠身上那些伤。
怪不得阮宝珠今天跑去学校找自己,在学校门口哭成那样……让他丢不尽的人。
孙明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。
他娘就是这样,永远有理,永远没错,永远都是别人的错。
可……这是亲娘,他没办法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烦躁压下去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先回屋歇着吧,我给你弄点吃的……您换身衣服,这都弄成什么了……”
王翠莲被儿子扶着站起来,勉强站稳,顺着儿子的动作开始往外走。
她本就又累又饿,结果,又被砸了这一家伙,现在,只觉得浑身都是痛的。
她觉得儿子今天对她的语气,很是不好,从前,对她,从来都是顺着哄着。
今天倒好,一回来就问她阮宝珠,还怀疑她打人。
都是那个小贱人!
肯定是她在儿子面前说了什么,挑拨他们母子关系!
王翠莲恨得牙痒痒,可一时间又拿不准儿子的心思,生怕她要是再骂阮宝珠,儿子说不定会更烦她。
她只能憋着。
憋得胸口疼。
孙明才扶着他娘进了堂屋,让她坐好,然后看了一下乱七八糟的灶房,就开始收拾。
灶房里一片狼藉,他一边收拾一边想事。
阮宝珠到底去哪儿了?
她答应回来却没回来,该不会是真的是在路上出事了吧?还是说,她想不开又寻死觅活去了……
他心里清楚,阮宝珠没有可以指望依靠的人,她那娘家,更不可能回的,所以,他下意识就觉得,阮宝珠估计是出事了。
看看这屋子里的一片狼藉,孙明才心里有些慌。
心里打算着等下给自家老娘弄好吃的之后,出去找找。
水缸被砸烂了,剩那点水也脏兮兮的,想煮个粥都煮不了……
他只能踩着夜色,挑着水桶出去外面的井里打水。
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天,这才挑着两个半桶的水往自家走。
因为很少干这种挑水的活计,肩膀受不住力,走路一颠一颠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腿脚不好呢。
他挑着水桶刚拐过弯,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影,蹑手蹑脚的,看着他离开,忍不住压低了声音,生怕别人听到,跟旁边的男人确认道,
“当家的,你说你刚刚去周野家的时候,真的确定宝珠也不在孙家?”
何秀花的男人刘大国看了一眼她,不知道,她突然问这么一句,是什么意思,
“对啊,不都跟你说过了吗?我从山上回来,就去周野那看了,家里也没人。
再说了,两家挨着呢,我偷偷爬墙头看过了,那孙家的院子里就王翠莲一个人骂骂咧咧的,没别的动静,也没阮宝珠的影子……
阮宝珠昨天不是进城找她男人去了吗?这……”
刘大国抬着下巴,示意她看前面那个人,
“那孙明才这不是回来了吗?按理说,这阮宝珠应该也跟着他回来了啊?你说,这咋不见人啊……”
他本是无意问了一句,却听得何秀花心里一沉,暗叫不好。
对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