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那个孩子真的是郑建设的,黄娟娟能这么好说话?
“为啥啊?”
郭梅英忍不住追问。
可是陈铁盔沉默了,好似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。
又过了一会儿,就在郭梅英沉不住气,想要再次开口追问的时候,陈铁盔开口了,
“梅英!”
他难得称呼她的名字,语气都温柔了不少,
“咱们就这一个闺女,我忙活了大半辈子,为的是谁啊?别人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吗?郑建设,他不是个东西,我比谁都清楚。
可是,没办法,咱们闺女一根筋,就认准了他,而且……六月的身体,你也清楚怎么回事……”
郭梅英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“我不是要怪你。”
陈铁盔望着房梁,声音压抑得难受,
“……只是,她那个孩子掉了之后,县城的医生都说,以后很难怀孕了,中药都喝下这么多了,一点用都没有,咱们也该做个打算了。
黄娟娟肚子里那个,不管周野认或者不认,到时候,我来想办法……实在不行,弄走黄娟娟,把那孩子先养在村里,以后……找机会跟六月再商量吧……”
郭梅英:“……”
自家男人这是什么意思?
他是准备把黄娟娟那个孩子……
“这样,能行吗?六月,她不会愿意的……”郭梅英觉得心里膈应。
她是女人,当然能想象到,如果闺女知道她爹的打算,怕是又要闹起来了,指不定要做什么呢!
陈铁盔叹了一口气,
“我心里有数,你就别管了,那些年,你嫁给我之后,因为没儿子的委屈,我比谁都清楚。闺女的情况,比你更严重,我们得趁还能给闺女打算的时候,提前想想啊,以后,她要怨就怨我吧……”
郭梅英的鼻子一酸,没忍住,转过身去,眼眶已经红了,嗫喏出声,
“不怪你,怪我,是我对不住你,也对不住六月……”
陈铁盔长叹一口气,“这都是命!有啥可怪的!睡吧……明天,还有事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————
周野和阮宝珠汇合之后,两人就坐上了去县城的最后一班汽车。
一路折腾,晃晃悠悠,等到了县城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,天都黑透了。
本来,阮宝珠还以为,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,说不定今晚,他们俩估计要找个背风的地方对付一宿了。
可没想到,周野倒是气定神闲,拉着阮宝珠左拐右拐的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竟然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前面。
然后,周野就在那扇破木门面前停下了,然后,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。
阮宝珠站在他身后,看见他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转,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他侧过身,一手扶着门板,一手虚虚挡在她头顶的门框边。
“进来吧。”
阮宝珠愣了一下,然后,才缓缓迈进那道门槛。
院子比她想象中大些。
夯土地,扫得很干净。
墙角堆着几摞青瓦,码得整整齐齐。水井在院角,井沿是新砌的水泥,还没有干透的痕迹。
周野转身闩上门,阮宝珠就愣愣站着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看了看这院子,有些好奇问道,“这是哪里?咱们这么进来,真的可以吗?”
周野顿了顿,“……我一个战友的院子。”
他继续说,“他们家都搬外地去了,房子空着,知道我回来,就托我照看,走吧,这里没人,我前段时间来过,屋里都收拾了一遍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阮宝珠这才放下心,点点头,
“你那战友,人肯定挺好的!”
“嗯!”
周野含糊应了一句,然后,拉着她推开了堂屋的门,摸黑进去,阮宝珠还以为他要点煤油灯呢,可没想到,他只是在门口的位置拉了一下,然后,这屋里就亮堂了起来。
阮宝珠被头顶的昏黄的灯光给晃了眼,忍不住伸手去挡,缓了一会儿,才仔细看了过去。
“这是电灯?”
她有些好奇,之前就听村里人说过,说县城好多地方都通电了,不仅有电灯,还有收音机什么的可以听,比这农村的煤油灯亮堂了不知道多少。
当初,她还有些怀疑,想着,那电灯能多亮,可是,今天一见,阮宝珠彻底相信了。
周野应了一声,
“嗯,县城这一片,现在基本上都通电了,家家户户都是电灯,煤油灯都很少用了。”
阮宝珠仰着头,看了那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