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丝恳求的意味,
“这钱,我真的不能收,我们……我们现在还没……”
她顿了顿,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“结婚”两个字,“你对我好,我心里记着,但是这钱……”
“还没什么?”
周野打断她,眼神锐利,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迟疑,
“还没结婚?是吗?可这不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?你在担心什么?还是,你准备反悔?
阮宝珠,我告诉你,在我心里,从认定你的那一刻,你就是我媳妇儿!这辈子都是!
早一天晚一天,你都是我媳妇儿,我的钱不给媳妇儿花,给谁花?难道扔河里听响儿吗?”
他说的理直气壮,看向阮宝珠的眼神,就跟看负心汉一样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阮宝珠想要解释。
“既然不是这个意思,那为什么拒绝?”
周野再次打断,态度霸道,
“这钱你必须拿着!穷家富路,身上没钱怎么行?万一遇到点什么事,需要花钱怎么办?
你让我怎么放心?”
阮宝珠:“……”
一共就七八里路,有什么花钱的地方?这理由,他自己信吗?
周野顿了顿,看着她依旧抗拒的神色,语气稍微放软了些,却更添了几分不容反驳,
“就算……就算你不花,先帮我存着,行不行?就当……就当是我暂时寄放在你这里的。
等咱们到了县城,安顿好了,你再还给我,总可以了吧?你就先帮我放着……让我安心……要不,我就觉得你没打算跟我有以后……”
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,但也堵死了阮宝珠拒绝的退路。
他太了解她了,知道她心软。
果然,阮宝珠犹豫了。
她看着手里那两张崭新的十元纸币,又看看周野那张写满了坚持冷硬脸庞,眉头蹙地更厉害了。
最终,她咬了咬下唇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将那包着果子和钱的手帕仔细地、郑重地收进了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口袋,还轻轻按了按,确保不会掉出来。
“……那……我先帮你收着。等……等到了地方,就还你。”
她声音很低,但总算是应下了。
周野见她终于收下,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他既然能让她收下,就有本事到时候不收。
再然后,就得想办法,让“媳妇儿”光明正大花自己的钱……
“这才对嘛。”
他满意地点点头,又忍不住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,动作亲昵自然,
“记住,路上小心。看到岔路和老柳树就停下等我,别乱走。防着点人,别犯傻,谁都相信。”
“嗯,听见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阮宝珠这次没有躲开他的触碰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快走吧。”
周野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依依不舍,然后挥了挥手,催促她上路。
阮宝珠不再犹豫,挎好包袱,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,沿着那条向东的土路,快步走去。
周野一直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和锐利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,眼神锐利,扫了一眼阮宝珠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身后的山林。
他必须更快。
必须在她到达之前,要不然,他实在是不放心。
不再耽搁,他身形一动,悄无声息地转身,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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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里村东头的破败知青点,其中一间稍能遮风挡雨的屋子里,灶膛里跳动着微弱的火苗,映照着黄娟娟憔悴不堪、写满了怨毒的脸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她正蹲在灶前,用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,煮着一罐子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。
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,从昨天夜里开始,她就咳嗽,浑身都没有力气。
迷迷糊糊睡到现在,实在是没办法了,才强撑着身体起来弄口吃的。
这所谓的知青点,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。
自从和周野离婚,被迫搬回这早已荒废、只剩下满屋蛛网的知青点,黄娟娟的日子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沼。
从前在周野家,虽然那男人冷漠,家也简陋,但至少屋子结实,有吃有喝,不用为生计发愁。
可现在……
黄娟娟抬头看了看屋子一角的那个大洞,便恨得牙痒痒。
这破地方,幸好没下雨,要不然,她真不知道这屋里得成什么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