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痛恨王翠莲的恶毒,也痛恨曾经的自己太蠢。
明明她从未掩饰对自己的恶意,可从前,为什么自己就跟那蒙了眼的傻骡子一样,任由他们母子俩糟践呢?
还连累如今的周野……也要因为自己,而被这人恶意羞辱。
他那么一个傲气的男人,因为自己今天这事,怕是以后也要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了。
一个大男人,被王翠莲当众侮辱说“不中用”,“废物”……
这让她比自己被王翠莲骂更难受。
她抬起手,默默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,然后捋了捋鬓边一丝散乱的发丝,动作依旧温柔,可那双眼睛却好似亮堂了不少。
就在王翠莲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中,阮宝珠缓缓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却清脆透亮,
“娘。”
她居然还叫了一声“娘”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王翠莲的咒骂莫名地卡了一下壳。
“你说的对!既然您,还有明才,都这么容不下我,觉得我碍了你们的眼,挡了你们的路……”
阮宝珠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子里围观的众人,最后才将目光落回到王翠莲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、极冷的弧度,
“那……我就不在这儿……惹您心烦,碍您的眼了……”
她语气平淡,倒是没听出来太大的情绪,好似已经被伤透了心,
“不过,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微微提高,“有些事情,还是得说清楚,免得日后,再生出什么误会,给我泼一些莫名其妙的脏水……”
她看着王翠莲骤然僵住的表情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说道,
“既然您口口声声说,是明才休了我,不要我了。您上下嘴皮子一碰,我就成了被扫地出门的‘破鞋’了,这件事,我是不承认的。
您现在都说了,那我也就不瞒着了……大家伙等我一下……”
阮宝珠说完这话,快步朝着西屋走去。
大家伙面面相觑,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。
好在,阮宝珠动作很快,不过片刻的功夫,就折返回来了,拿出手中那张薄薄的纸,举了起来,沉声说道,
“我和孙明才是离婚了,他确实嫌弃我,嫌弃我帮不上他,所以,这次回来,直接甩给了我这张离婚证。
原本,这个家,我是待不下去的……准备死了算了的。可是,是孙明才说,让我在家里帮他守着婆婆,照顾她。这样,也算是给我一个栖身的地方。
全当我是他亲姐了,可现在,既然婆婆容不得我,那我也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……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,距离王翠莲更近了一些,
“我阮宝珠在孙家十二年,自问问心无愧。如今要走,也不能走得这么不明不白,不清不楚。
免得以后有人说,是我阮宝珠不孝,扔下瞎眼的婆婆一个人在家,自己跑了。”
她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好奇、或同情、或震惊的脸,深吸了一口气说道,
“今天,当着村里乡亲们的面,我阮宝珠把话撂这儿——我没有对不起孙明才,也没有对不起孙家任何一个人。
今天大家伙都在,都给我做个见证——不是我阮宝珠不伺候婆婆,是婆婆她,容不下我,要赶我走!
至于周野,刚刚是什么情况大家伙也都看到了,是被我给连累了,希望日后我这婆婆再泼脏水的时候,大家帮忙说两句良心话,谢谢大家了。”
这一番话,说的有理有据。
看着她手里的那张离婚证明,围观的众人忍不住点头。
“我们给你作证!是王翠莲不要你,要赶你走,不是你不管她!”
“你跟周野清清白白的,这老婆子的话,不可信!我们都看着呢,不会说什么闲话的!”
“就是!被这一家子磋磨到现在,临了再被不清不楚扫地出门,搁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啊!”
“要我说啊,孙明才那也不是个东西!”
“当然了,忘恩负义的“白眼狼”,“陈世美”,能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“就该去找他讨要个说法,清清楚楚说完……”
“说的轻巧,这要是阮宝珠真离开了,以后怎么在村里待着啊?”
“就是,这么年轻一个女人,日子难过着呢……”
“啧啧……”
“……”
听着大家伙的议论,阮宝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,不管怎么样,没人相信王翠莲的话就好。
何秀花看了看阮宝珠,又看了看王翠莲,低声问道,“宝珠,你这……打算怎么办啊?就这么离开?”
阮宝珠无奈苦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