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一点点咸啊?
这跟直接抓了一把盐塞进喉咙里差不多了!
“呸!呸!呸!呸呸呸……阮宝珠!你个小贱人!毒妇!你就是故意的!你想害死我!这面咸得发苦!你还敢说没事?我跟你拼了!”
王翠莲彻底疯了。
这会儿,她感觉自己嗓子眼更疼了。
她再也顾不上什么,用尽全身力气,双手猛地将面前的小木桌连同上面那碗“毒面”一起狠狠推翻!
“哐当——哗啦!”
木桌歪倒,粗瓷海碗摔在地上,瞬间四分五裂!
加了过量盐巴的面条和浑浊的汤水溅得到处都是,一片狼藉。
王翠莲兀自不解气,摸索着抓起手边的拐棍,胡乱地朝四周挥舞,歇斯底里地尖叫咒骂,
“阮宝珠!你不得好死!天打雷劈!你个小妖精啊——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……让你故意害我,让你浪费粮食……”
她骂的声嘶力竭,跟疯了一样吓人。
此刻,她心里笃定了,阮宝珠这个贱人,她就是故意的!
她在报复自己!
而阮宝珠,早在王翠莲掀桌子的那一刻,就已经利落退到了灶房门口,离她隔着一段距离。
她端着手里还剩小半碗的面条,冷眼看着王翠莲发疯,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,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。
很好。
王翠莲的脾气一如既往地差!
她一言不发,就站在那里,静静地欣赏王翠莲的发疯,听着她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,甚至开始诅咒自己那已经早死的亲娘,她都面无表情。
孙家住的虽然偏,算是村里最西头的了。
可是,王翠莲骂的这么厉害,又赶上晌午吃饭的时候,她那骂骂咧咧的声音,早就已经清晰地穿透孙家并不厚实的土墙,惹来不少人在门口凑热闹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隔着院子门,阮宝珠就已经听见了外面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声音。
她默默垂下眼帘,将碗里的面条慢吞吞吃完,然后,才像是实在受不了一样,发出一声惊慌的、带着哭腔的呼喊,
“娘!您这是闹什么啊?好好的碗,您给砸了算怎么回事……这面……您要是不愿意吃,我吃……
您觉得咸了,我给您重做就是了!您用不着这样啊!咱家本来就没剩什么面了……您别生气了,小心气坏了身子啊……”
她一边焦急喊着,一边作势要去扶王翠莲,“娘,您小心点,别伤着自己了,我去扶你……”
她嘴上说着“扶”,可却纹丝未动。
可王翠莲不知道啊!
还以为她真的过来扶自己了,立马开始挥舞自己手里的拐杖,嘴上骂的更厉害了,
“我打死你!我打死你个贱蹄子,让你给我耍心眼……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……翅膀硬了啊?敢给老娘我耍心眼子……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……”
“啊!”
阮宝珠惊呼出声,听着,好像是被打到了一样。
院墙外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孙家老太婆也太狠了!碗都砸了!”
“宝珠造了什么孽啊,摊上这么个婆婆!”
“我看她就是故意的!孙明才一走,她就可着劲儿折磨儿媳妇!”
“宝珠命真苦啊……”
“这要打出毛病了可咋办?”
“……”
门外一声接一声的议论,那叫一个热闹啊。
好几个人都挤在了院子门缝里开始张望,因为不是正对着的,所以,只能影影错错看到王翠莲挥舞拐杖的动作,但是,看不清阮宝珠是什么情形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吧……”
何秀花过来的时候,就看到不少人都围在了孙家院子门口,心里一惊,立刻就快步走了过去。
一听说,阮宝珠好像在家里被王翠莲给打了,顿时气的不轻。
可她挤到跟前,用推了一下那院子门,却没推动,显然是从里面被闩上了。
她心疼阮宝珠,立刻对着院里嚷嚷,
“宝珠啊!你傻啊!她打你,你就不知道躲啊!你赶紧出来啊!把门打开,要不,万一,真的打坏了可咋办?
哎呀,你这人,也是死心眼子……你躲躲啊……她瞎了眼,你也瞎了吗?你就任由她又打又砸的,赶紧出来啊……”
一旁看热闹的人,也连忙接话,
“不就是一碗面吗?咸了淡了,重做一碗不就得了?至于这么不依不饶,又打又砸的?这日子……可怎么过下去哟!”
“唉,这咋说呢?谁让人家王翠莲命好,遇上个这么好使唤的儿媳妇,这好好的白面都给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