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倒点水吧？”

    孙明才没回头，背对着她放下陶瓷缸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见他不动，阮宝珠已经开始系扣子，准备下炕去给他倒水了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孙明才猛地拉开了他面前的抽屉，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硬皮纸，转身朝着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阮宝珠看着他的动作，顿住了，有些不明所以，看着他伸手递给她的东西，愣了一会儿，才慢慢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借着那微弱的煤油灯，她还是磕磕绊绊念出了最上面的那几个字，

    “离……婚……证明！”

    阮宝珠虽然没上过学，但是，以前孙明才闲着没事的时候，也会教她认几个字，当做乐趣。

    甚至，有时候，还认认真真给她留了所谓的“作业”。

    当然，都是背着婆婆的。

    王翠莲不喜欢她跟着孙明才认字。

    而她为了让孙明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笨，每每他教过的字，她都学的很是认真，甚至偷偷拿着烧透了的柴禾偷偷一遍一遍地在地上临摹。

    所以，她虽然好多字不会写，但是，还是勉强认得一些的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却有些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真的认字。

    离婚证明！

    四个大字，黑沉沉地印在纸上，却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
    拿着那轻飘飘的一张纸，阮宝珠的手都开始发抖了，她抬起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孙明才，

    “明才，这是什么？我……是不是……又认错字了？”

    问出口的瞬间，阮宝珠那双潋滟动人的眸子就盈满了泪水，原本粉嫩白皙的小脸，瞬间变得苍白无比。

    整个人看起来，像是被风雨摧残的盛开荷花，妩媚动人，却又楚楚可怜！

    看着这样的阮宝珠，孙明才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，不敢再看，声音干涩紧绷，

    “宝珠！我们离婚吧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轰”地一声，阮宝珠觉得，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想问问孙明才为什么，明明刚刚，他们还那样的亲密，他不是也不讨厌自己的吗？

    为什么，就要离婚了啊？

    不，是已经离婚了！

    离婚证明就在自己手里拿着呢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手上的东西，又看了看孙明才，想要问为什么，可张了张嘴，试了几次，都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