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晃动的藤蔓在身后摆动,仿佛有谁在后面拖着脚步,让人不由得提心吊胆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夜色逐渐变得稀薄,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不过由于茂密树冠织成的穹顶遮挡,能见度还是很低。
天下布武探头看了看,随即从一处暂时歇脚的洞窟里爬出来。
他自从复活后,就离开了溪石部落,一直在尝试着找出前往山韵兵部的道路。
遗撼的是,他当时被熊苓顺路带走,没来得及在沿途留下标记。
单纯凭借当初赶路的印象,反而让他越走越迷茫。
“走错方向了吗?”天下布武有些头疼。
说实话,以他目前的等级,还不敢大张旗鼓地行进。
不知名的兽吼冷不丁地传进他耳朵里,低沉得象是从地底钻出来一般。
他条件反射一样握住刀柄,放慢呼吸,不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。
尤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朝着既定方向移动。
不管有没有走错,先走了再说。
反正这次他在沿途的参天巨树上留下了痕迹,若是死在半途,大不了下次换个方向。
山韵兵部。
位于中心局域的山顶营地。
山风吹拂而过,旌旗猎猎。
逾十万之众,帐外帐内,堂中府中,千夫长级别的强者何止百馀。
光幕内的战况已经被散播开来。
兵部高层没有对族人隐瞒,况且这种事也隐瞒不了。
为了确保防线的稳固,山韵兵部也正式汇聚全部力量于部落中心的山脉顶部。
高耸的山顶,大量营帐连绵成片,营区内并不宽,却规划得井井有条。
为了尽可能地利用山顶的每一处局域,没有额外保留日常操练和集合的校场。
战兵的身影在营帐间穿梭,很大一部分战兵身上的甲胄,都沾着泥土和血渍。
得益于山河万夫长快速的决断,让许多战师得以撤出光幕,极大程度地保留了兵部的力量。
许多从光幕里撤出来的战兵,都被安排在了靠近光幕的一侧。
他们坐在营帐外面,很少言语,只是默默地擦拭着兵刃。
虽然士气大损,但还没有到对光幕内吼族战师畏之如虎的程度。
更何况,山下便是山韵兵部的内核生活区。
真正意义上的——身后就是家园。
作为山韵兵部的战兵,自然会怀揣着坚守的信念,哪怕迎着山石的冷硬和风雪的侵袭,依旧死死地钉在这片险要之地。
至于其他部落支持过来的战师,或许死战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,却也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,不可能临阵脱逃。
这种情况下,整个山顶营地,都充斥着沉寂和肃杀的氛围。
在这里,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、缓慢。
占地面积接近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主营帐前。
一名头发花白,身披战袍的男人,捋须踱步而入。
营帐内,左右两侧共计数百人在静候。
他甫一入座,未待众人参拜,右手边第一位的山河万夫长就率先开口道:“族长,此前一战失利皆因我指挥不当,请您降罪。”
“山河啊,你不必如此。”
山韵族长语气平稳地补充道:“我都知道了,族战将带兵攻伐,非战之罪“”
山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不过见山韵族长眼神转冷,便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。
山韵族长的视线从营帐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:“诸位,都说说吧,接下来,是攻是守?”
“我认为应当趁势反攻。”
站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山滔万夫长,他当时对撤退的决定本身就不满意。
最重要的是,只有将前线推进到光幕内,才能保证不会有吼族战兵溜出来。
将光幕内的营地重新建起来,战略上的空间也能更灵活一些。
“”反攻一事,还是从长计议为好。”
另外有人开口,从他周身散发出的熊熊血气来看,赫然也是一位万夫长级别的存在。
其实防线不管是放在光幕内还是光幕外,都各有优劣。
在光幕外聚兵防守的话,族战兵数量再多,也都需要通过光幕进出,只需要防守这一个方向,不用担心吼族战师会从自己身后冒出来。
缺点也很明显,那便是容错率为零。
一旦有吼族战兵冲破防线,立刻就能伤害到他们的族人。
而在光幕内置造营地防御呢?
营地都沦陷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