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将溪水染成碎金时,部落的围墙外终于出现了攒动的人影。
玩家们三三两两地从林间小径涌出,领头的老蒯肩扛断成两截的铜柱,上面还染着吼族的血迹。
虽然这断掉的铜柱没法再当作武器,但毕竟用了这么久,老蒯也舍不得直接扔掉,索性回程的时候顺手带上。
成路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,走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这仨“军火商”这次牛刀小试,效果相当不错。
说实话,如果没有他们仨的关键行动,这场战斗没准都赢不了。
不少玩家都意识到,哪怕是在这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游戏中,热武器依旧不容小觑。
也因此,校园春色这类家伙,在回程的途中,便在刻意跟他们打好关系。
甚至有些玩家大献殷勤,主动帮忙搬运,使得阿水一路上都得意洋洋。
队伍最后方的那些玩家,穿着破烂皮甲,互相搀扶着。
事实上,这些活下来的玩家,也基本是人人带伤。
好在,游戏里的疼痛度很低,让这些伤员更多是感觉对身体的控制变得不太伶敏,倒是不至于因伤而大呼小叫。
绝大部分玩家回到部落大门前,都先前往不远处的溪边。
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沾满泥浆的小腿,直接跳进溪水中清洗身上的血迹。
也就是考虑到在场还有女玩家,否则都该脱光了。
距离部落入口最近的空地上,已经升起了篝火堆。
这些玩家围坐在篝火旁,对着小溪的方向指指点点,笑声惊飞了栖在树梢的无名鸟群。
仅剩的两名女玩家蹲在水边清洗武器,水花溅在她们沾着草屑的袍子下摆,映着夕阳泛起细碎的光。
炊烟从篝火堆顶袅袅升起时,空地上已聚满了人。
在等待食物煮熟之前,玩家们再次兴奋地讲述起废弃石寨前那一战。
虽然在返程的途中,玩家们就一直谈论个没完,却依旧没有满足倾诉欲。
有人围着火堆讲述细节,说到族千夫长突然从侧边袭击自己,还夸张地比划着名BOSS的力道。
有人蹲在彭智旁边,不时转头看向二楼小洋房,眼带希冀。
特别是在聊到彭智那记自称“冰河时代”的招数时,更是发出阵阵惊叹。
偶尔有玩家突然从背后掏出刚获得族制式长矛,矛尖流转的微光映亮了他们兴奋的脸庞。
毕竟玩家们又没有死者为大,或者穿死人衣服不吉利之类的顾虑,死去的那些吼族战兵基本都被扒光了。
再加之最终活下来的玩家数量,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。
使得每个人都从族战兵的尸体上获取到装备,能保证每个玩家都至少能换上一套吼族战兵制式皮甲。
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峦,部落的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关闭。
待吃饱喝足,现实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之后了,玩家们带着一身疲惫与收获的喜悦,陆续下线。
距离废弃石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。
云吼百夫长带着麾下的族战兵快速返回,他突然脸色一沉,他能感觉到风中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变得浓烈。
脚步隐隐加快,随着距离缩短,那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呛入喉管。
大量脚步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身后的百名族战兵瞬间凝滞,如同百尊铁铸的雕像,唯有衣甲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眼前的景象,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也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,石寨前的空地上,尸骸层层叠叠O
暗红色的血浆已经半凝固,在夕阳的馀晖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没有看到敌人的尸体,只有全军复没的吼族战兵。
云吼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些同族的尸体。
他们的双眼圆睁,死不暝目,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。
最令云吼难以忍受的是,敌人甚至在击杀了这些同族之后,还扒光了他们的衣物。
就连千夫长也同样如此。
不论胜负,为何要如此羞辱吼族?
“百夫长————”身后传来吼族战兵压抑的哽咽声。
云吼没有回头,他的手紧紧攥着刀柄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迈步走去,速度之缓慢,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千夫长的尸体旁,蹲下身,轻轻合上对方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。
尸体尚有馀温,显然惨剧发生不过半日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云吼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象是从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