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水幕倾泻在部落中,平日里烤鱼的篝火被雨水浇灭,只有一些石屋烟囱冒出焦糊味和袅袅青烟。
“别闲着,快点坐起来修炼。”
蛮柏来到床榻边,拍了拍胖虎的屁股。
得亏知道这是NPC表达亲近的意思,否则胖虎都没法安心下线。
“能不能歇会?”
胖虎满脸无奈。
相处这么久,他都能听懂蛮柏说的“修炼”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快点,不要浪费你的天赋。”
蛮柏还想说什么,陡然心下一紧,莫名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起初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,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忧心忡忡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变得愈发强烈。
“蛮正,你先待在屋里,不要乱跑,我出去一下。”
扔下这句话,蛮柏走出石屋。
可惜雨下得太大了,部落里的一切都在雨雾中被模糊了轮廓,象是一副被水浸湿,缓缓晕开的水墨画。
蛮柏迟疑片刻,随即朝着部落边缘走去。
部落边上的一处哨塔,两名战兵还蹲在哨塔里偷偷吃烤肉。
他们注意到蛮柏过来,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,手里的烤肉都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。
其中一名年轻战兵尴尬地询问道:“蛮柏大哥?你怎么来了?”
蛮柏知道晚上守夜很无聊,懒得追究这俩战兵偷吃烤肉的问题:“有异常情况发生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!”
两名年轻战兵信誓旦旦地回道。
“认真一点,你们也知道,最近这些日子,部落守备力量减弱了很多。”
蛮柏提醒了一下,准备离开去下一座哨塔。
然而就在这时,
天空亮起一道泛红的闪电,仿佛与天穹决裂。
借着雷电提供的光照,蛮柏看到了哨塔外密密麻麻的怪异脑袋,最近的,已经摸到了距离部落不到百步的地方。
犼族!
蛮柏心里瞬间跳出这些怪异脑袋所代表的种族。
“敌袭!”
轰隆隆!!!
雷声震耳欲聋。
蛮柏歇斯底里的怒吼,被淹没在这道紧随其后的雷声之中。
……
“好大的雷声。”
近得仿佛在耳边响起的轰鸣雷声,震得胖虎仿佛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他双手枕在脑后,在床榻上翻来复去,一直没等到蛮柏回来,反而听到外面出现了一些逐渐增大的杂音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胖虎揉了揉眼睛,起身下床,推门而出。
当他开门的那一刻,眼前发生的一切,登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部落的木栅栏在火光与撞击下支离破碎,像被巨兽横冲直撞后的残骸。
原本适合睡觉的雨夜,被尖叫声和怒吼声撕裂。
兵器碰撞的铿锵,混杂在雷鸣电闪之中,构成了一曲邀请前往地狱的交响。
雨水孜孜不倦地冲刷着地面,却无法洗净蔓延开来的血红色。
触目惊心的赤褐,在雨流中蜿蜒,导入低洼。
胖虎看到,昨天偷偷塞了块熏肉给自己的老妇人,倒在自家木屋门口,怀里还紧紧护着一只陶罐。
不远处,一个少年茫然地站在雨中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少年机械般地伸着手,想要触碰倒在血泊中的母亲,却被一名手持利刃的人身怪物粗暴推开,象是推开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怪物的脑袋整体似龙,但长着犬鼻和犬耳,长相颇为狰狞。
推开少年,这名犼族战兵还挥起利刃,朝着倒下的少年补了一刀。
火光在雨中顽强地跳跃,将那些狰狞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恶鬼,无数犼族战兵象一阵狂暴的旋风,席卷着这片土地,所过之处,只剩下残肢断臂和绝望的哀嚎。
胖虎懵了。
在他看来,部落里这些族人确实都是NPC,可这些NPC会笑会哭,甚至会跟他开玩笑捉弄他。
转眼之间,这些NPC倒在血泊中。
鲜活的面容变成了一堆冰冷的肉。
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只是游戏,然而看着这些平日里面接触的族人一个个倒下,他也实在无法保持冷静。
胖虎大脑完全停止运转,在本能的控制下,操起竖在门边的钉耙,便朝着最近的犼族战兵冲去。
“草!人呢?!都死哪去了?”
在他印象中,这个村子里明明拥有军队啊,明明每个人都那么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