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到底是谁?
什么叫等她不止这十八年?
殷晚棠咬紧牙关保持理智,脑海里將会长的话当成了放屁,疯狂想著自救的法子。
小花和蔓蔓逐渐虚弱,更是让殷晚棠眼睛都泛红了。
这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力量。
可悲的是,她发现她所有的手段,用在此刻似乎都没用。
狗屁的阴阳使,真是个烂摊子。
恍惚之际,她想到那金婆婆入梦的那天晚上,也是她命运的分水岭。
当晚若是没接下那道敕令,她活不过那天晚上。
而接下那道敕令,便意味著以身入局,不可能再独善其身。
这是一盘早就被设置好的棋局。
她是当中的一颗棋子。
当年,金婆婆和师父可爱坐在一起下棋了。
师父说,落子无悔。
金婆婆说,卒子过河可挡车。
彼时的她,可能不会想到,自己有朝一日就是那棋局上的一颗卒子。
四面楚歌,全是死路。
此时的她,全明白了。
师父让她下山,她到了指定的地方,遇到了朱老伯家的丧事。
晚上金婆婆便来了。
那道敕令,便是师父和金婆婆为她趟出来的那条活路。
卒子如何?
那条硬生生撕出来的活路,她要趟过去。
解法,就在手上。
殷晚棠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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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毫无异样的右手,在举起来的时候,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,变得滚烫,那种灼烧的痛觉却令殷晚棠心头一松。
它在发光。
那道敕令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,几乎將殷晚棠的手烧个对穿,可此时她无比畅快。
那道压在身上重若千钧的东西,顷刻间土崩瓦解,甚至空中还有阵阵惨叫。
攥著心臟的大手,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,顷刻间退去。
会长身上显出一道道黑雾,如同狰狞的鬼脸,发出一声声色厉內荏的嚎叫。
手中敕令像是提刀上阵的將军,呼啸而至,所有鬼脸被焚尽。
会长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,他惊骇之极。
没有料想到殷晚棠身上还有这般后手。
可下一秒,他身体就像是遭遇了推土机碾压,隨著黑气消散,他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喘气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
殷晚棠后退好几步,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喘息著。
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头髮已经粘在额头上,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沸水之中捞出来的。
她拎著铜钱剑走近躺在地上的会长。
此刻,她终於能看清会长的脸。
平平无奇,像是很多个瞬间在人海里见过的人。
但他的皮肤像乾涸的大地,一层层开裂,捲曲。
就仿佛他本身就是个泥俑,此时太干了,所以即將裂开。
殷晚棠瞭然,会长可能本就是个死人。
现在的身躯,就是泥巴捏的。
支撑他活下去的,是那些信徒的寿命,和他们的心头血。
信徒供养他,让他滋生了血肉。
殷晚棠举起铜钱剑,会长脸裂开更多了:“你不能杀我,我是大人的使者,你杀了我,还有下一个我。”
他风度不再,恶狠狠又带著几分恐嚇地瞪著殷晚棠。
“大人是谁?”殷晚棠冷冷问道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会长突然疯狂地大笑著:“想知道,你就亲自下一趟阴曹地府。”
殷晚棠砍掉他一只手臂。
脆的。 像砍泥巴一样。
在殷晚棠对会长出手时,罗开和七水一直没有动静,二人就静静看著这一幕。
显然,他们站队,並不是站往生会。
而是那位神秘的阴司大人。
会长的死活和他们无关。
因为没有这个会长,还会有下一个会长。
“说,是谁。”
被斩断一只手臂,对会长来说,不仅仅是损失一只手,更是灵魂被斩掉了一半。
他连惨叫声都虚弱了许多。
“哈哈哈,你杀我又能怎样?没有我,还有下一个使者。”
“人间终究会是另一个地狱,大人迟早会降临,你,逃不了的。”
会长一边笑,一边癲狂道。
比起会长,殷晚棠觉得他口中那位大人更像是邪教头子。
对,感觉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