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,我……”
他刚开口,顾屹便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,转头对着小二又补了几个菜名:“再来个红烧肘子、一盘葱爆羊肉、一碟子醋拌黄瓜。
对,还有你们这儿那个什么……大盘鸡,也上一份。”他说完,又转回来,看着李相夷,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李兄你快去洗漱休息吧,你身上都有臭味了,不要等会儿熏到黄姑娘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却一刀扎在了李相夷的心口上。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,果然一股子虎血的腥气混着汗味,虽说算不上臭,可到底不干净。
他面上腾地一红,方才还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。
“那……我去洗洗。”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,又抬头看了看楼上汐洱消失的方向,咬了咬牙,到底还是转身上了楼。
卫朔站在一旁,看着李相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微微松了口气。他转头看向顾屹,眼神里带了一些感激。
顾屹冲他挤了挤眼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“放心”,拉着他的袖子往桌边走,边走边低声道:“大师兄,你得主动些。
等会儿李相夷下来,你就大大方方地坐过去,黄姑娘也在。我替你看着机会,你只管搭话。”
卫朔没应声,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,顺着顾屹的力道坐回了桌边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那股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。他放下茶盏,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楼梯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楼上,等影一走了汐洱将染了血迹的白衣换下,散了发,挽起袖子,自己用湿帕子细细擦了脸和脖颈。
云舒推门进来时,手里捧着一只灰色的信鸽,鸽腿上系着一只极小的竹管。
汐洱接过竹管,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,展开来看。绢帛上的字极小极密,是楚乔的笔迹。
“主子,沧澜阁已立,于江湖各处招纳人才,男女兼收,现有弟子五百余人,还有些门派培养的官员分布各州府要道。
吏部侍郎周启年、兵部主事方彦之、御林军副统领赵衡,皆已归附,可随时调用。
另,金鸳盟中,咱们的人已升至笛飞声之下第一人,掌管盟中庶务,角丽谯对属下多有警惕,数次暗中试探。
属下已安排一男子与其接近,此人擅长吹笛,容貌与笛飞声有五分相似,角丽谯已生摇摆之意。”
“宫中线报——皇后林湘已与宗室韩王暗中联络,欲推韩王嫡子凌瑄过继到皇上名下。
皇后近日频频召见太医院周太医,属下买通其身边药童,得知皇后欲对睿王殿下下手。
属下已按主子吩咐,原样还回去,太医院中已有咱们的人,皇后身边的嬷嬷也有两个是咱们的眼线。
皇家兵权已收回大半,分散于主子心腹大臣手中,周启年掌吏部,方彦之掌兵部调令,赵衡掌御林军半数,皇后母家兵权已名存实亡。”
汐洱收了绢帛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,那绢帛便化成一缕青烟散了。她坐在床沿,面上仍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,眼底却有一丝极冷的笑意一闪而过。
皇后急了。她母家的兵权被一点点蚕食干净,若再不行动,她就彻底没了退路。所以她要推韩王的儿子上位,要给嵩儿下药。
一个无子无权的皇后,垂死挣扎,倒也不足为奇。可她把主意打到了嵩儿头上,那便是自己找死。
汐洱收起眼中的冷光,起身推门下楼。
楼下大堂里,李相夷已经洗得香喷喷地坐在桌前,头发束得一丝不乱,整个人比刚刚不止英俊了一分。
他见汐洱下来,眼睛一亮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快步迎上去:“汐洱,这边坐。”
卫朔也站了起来,虽没有李相夷那般张扬,可那双眼睛也紧紧地追着她,嘴唇微微动了动,到底没有抢在前头开口。
汐洱看了两人一眼,在桌边坐下。李相夷立刻占了右边的位置,卫朔慢了半拍,便坐到了对面。
顾屹看着大师兄吃瘪的样子,忍着笑,拉着苏清月坐下来。乔婉娩坐在肖紫衿身侧,目光在李相夷和汐洱之间转了一圈,垂下眼帘。
苏清月从头到尾低着头,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,面上的神情淡淡的,不似往常那般活泼。
一顿饭吃下来,起初还有些拘谨,可顾屹是个话多的,李相夷又是个自来熟,几杯茶下肚,气氛便渐渐松快起来。
顾屹已经端着两碟小菜凑了过来,笑嘻嘻地插在两人中间:“李兄,来来来,尝尝这个酱牛肉,我方才尝了一口,味道真不错。”
他说着,不由分说地夹了两片放到李相夷面前的碟子里,又转过头冲自家大师兄使了个眼色。
卫朔深吸一口气,端起茶壶给李相夷倒了杯茶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:“李兄,昨日多谢你指点,还没正式谢过。今日这顿,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