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俄在旁边看着被老师傅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九哥,先是站在外圈看了一会儿,随后不甘示弱地挤了进去,凑到自家九哥旁边,一本正经地加入了讨论。
在胤禟的引导和武器营老师傅们的全力配合下,改良后的鸟枪终于出了样品。试射那天,胤俄亲自上手,一枪打出去,弹丸稳稳地钉在了靶子上,枪管完好无损,没有炸膛。
“九哥!”胤俄扭过头,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年一样,举着鸟枪朝胤禟跑过来,“成了!成了!”
胤禟站在旁边,嘴角微微弯了弯,没有表现得太兴奋,但眼睛里也带着笑意。
武器营的人当场就炸了锅,几个老师傅十分激动,他们在这个营里待了大半辈子,鸟枪的毛病他们都很清楚,可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。两个十四岁的阿哥,两个星期,就把这个难题给啃下来了。
消息传到康熙那里还需要些时间,但胤禟并不着急。
忙完了武器营的事,胤禟拉着胤俄往宜妃宫里走。
“去哪儿啊九哥?”胤俄跟在后头,肚子已经咕咕叫了。
“去我额娘那儿蹭饭。”胤禟头也不回地说。
胤俄的脚步顿了一下,只是短短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,快走几步跟了上去。
他的额娘温僖贵妃,已经过世了。宫里的人提起老十,总说他是贵妃的儿子,身份尊贵,可没人知道一个半大孩子没了额娘是什么滋味。
乾清宫里,康熙正批着折子,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康熙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。
“多少?”
“回皇上,三百米。原先的鸟铳射程不过一百二十米上下,九阿哥改良之后,足足翻了一倍还多。而且——”梁九功顿了顿,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“据说炸膛的毛病也改了大半,试射了十几发,枪管完好无损。”
康熙放下朱笔,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说了句“知道了,下去吧”。梁九功躬身退下,殿门重新合拢。
等殿里只剩下康熙一个人,他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才慢慢有了变化,露出了笑容。
老九。
他这么多儿子里头,老大善武,老三善文,老四沉稳,老八周到——可要说谁打小就对那些奇巧物件一点就透,还真的只有老九一个。
这孩子从小就爱折腾,折腾西洋钟表,机关巧术,他原以为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,没想到还真折腾出了名堂。
三百米。康熙在心里又把这数字过了一遍,越品越满意。八旗以骑射立国,鸟铳在战场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
更重要的是,这孩子才十四岁。
人到中年的康熙,此时正是年富力强、意气风发的时候,儿子们渐渐长成,一个个显露出各自的本事,他看在眼里,高兴在心里。
太子这两年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,但眼下这个阶段,康熙对儿子们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猜忌和防备。儿子优秀,那就是他当爹的教得好,是爱新觉罗家的福气。
想到这里,康熙心情愈发舒畅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又想起梁九功刚才说的另一句话——老九是拉着老十一起干的。
兄友弟恭,手足情深。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老九这个孩子,有本事,还不忘拉弟弟一把,这份心胸比他那个只知道跟兄弟较劲的老大可强多了。
同一时刻,宜妃宫里却是另一番热闹。
胤禟迈过门槛的时候,宜妃正吩咐宫女摆膳。她一抬头,端着茶盏的手就悬在了半空中,整个人愣住了。
这是她儿子?
眼前这个少年身量修长,眉目艳丽,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,明明就是胤禟日常的打扮,可整个人从上到下透出来的气度完全不一样了。
皮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,轮廓也比从前更分明了几分,偏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那双——带着几分聪明劲儿,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,显得活泼又狡黠。
可这变化也太大了。
宜妃下意识地想了想康熙的脸。皇上威仪赫赫,不怒自威,但论长相,皇上面上到底留着幼时天花的印记,虽然无损威严,但确实不是俊美那一挂的。
自己和皇上,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?
宜妃这头还在怀疑人生,胤禟已经走到跟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给额娘请安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宜妃回过神,一把拉住他的手,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,“小九,你这两天怎么蹿了这么多?衣服有没有小了?额娘这里新得了两匹好料子,回头就给你做几身新的。”
“好啊,谢谢额娘。”胤禟笑眯眯地应了,在宜妃身边坐下。
果然当娘的眼睛最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