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黑暗荣耀朴妍珍25
    “疼疼疼——”朴妍珍笑着低头,把自己的头发从小拳头里解救出来,顺势在女儿嫩嫩的小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小婴儿被亲得眨了眨眼睛,然后咧开没牙的嘴,笑出了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。

    李在镕看着这一幕,伸手把朴妍珍耳边被女儿扯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拇指顺势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瑞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到怀里的小东西。

    “因为她爸爸回来了呀。”朴妍珍歪着头看他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朴妍珍想抱宝宝被李在镕躲了一下。

    李在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开。“她现在有点重,你生她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,现在不能再累着。”

    朴妍珍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:“哪有那么夸张,我又不是纸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这里就是。”

    玄关处传来一声很轻的、什么东西碰在鞋柜上的声响。朴妍珍最先转过头来,然后李在镕的目光也从女儿脸上抬起来,落在那两个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处的年轻人身上。

    李智昊的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,指节泛白。李元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,嘴唇抿成一条线,表情管理得比她哥哥好一些,但眼底的刺痛藏得不够深。他们没有立刻上前,因为他们刚刚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——那个低下头亲吻女儿额头的男人,那个用手指帮女人别头发的男人,说话声音轻得像怕吵到婴儿的男人,是他们的父亲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父亲,他们从来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从记事起,李在镕就是一个活在财经新闻头版上的名字。他每个月往他们美国的账户上打一笔非常可观的生活费,生日的时候有秘书替他寄礼物,偶尔打一次电话来问学业情况,语气和主持董事会差不多。李智昊小时候曾经以为父亲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,天生没有温度,不会笑,不会说软话。他的母亲告诉过他,父亲连婚礼上的笑容都是礼仪性质的,他信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,就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,那个“天生没有温度”的男人正让妻子坐下把婴儿轻轻放在她的腿上,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了刚才所有的温度,重新变回了他们在视频通话里见过无数次的样子——沉静的,疏离的,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审视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李在镕的声音不高,“去把行李放好,洗手吃饭。”

    李智昊张了张嘴,那句“爸,你不是说在忙吗?为什么现在在这里?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最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撑出一个笑来,点了点头,拉着行李箱往楼上走。李元珠跟在他身后,路过客厅的时候朝朴妍珍微微弯了弯腰,叫了一声“阿姨”。朴妍珍也笑着朝她点了点头,那笑容温婉而得体,没有一丝破绽。

    晚饭是在家里的正式的餐厅吃的。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,中间摆着一束淡粉色的洋桔梗,十二个菜,全是按照李在镕和朴妍珍的口味做的。李智昊切牛排的时候刀子在瓷盘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,李元珠低头喝汤,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蛋花。没有人问他们在美国过得怎么样,没有人问他们这学期的成绩如何,甚至没有人问他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。话题像一条绕着餐桌流淌的河,绕着朴妍珍和她的女儿打转,偶尔溅起一两朵水花,也落不到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“瑞珠今天吃了多少辅食?”李在镕问。

    “小半碗米糊,吃得满脸都是。”朴妍珍笑着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带她去公司转一圈,上次那几个理事说想看看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开会带着她?”朴妍珍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,“她要是哭了你来哄?”

    “我哄就我哄。”李在镕说这话的时候,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严肃但是可以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
    李元珠低着头,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有一次发高烧到四十度,母亲给父亲打电话,父亲的秘书说会长正在开会,稍后会回电。后来她退烧了,电话也没来。她那时候告诉自己,父亲是三星的会长,他有更重要的事。但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抱着婴儿轻轻摇晃、用鼻尖蹭女儿额头的男人——他不是没空,他只是不想。

    李智昊第二天早上终于发了脾气。起因不是什么大事。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,看到李在镕正在给李瑞珠喂牛奶。小婴儿被父亲抱在怀里,两只小手抱着奶瓶,咕咚咕咚喝得正欢。烤箱里热着朴妍珍爱吃的牛角包,咖啡机里煮着她常喝的那款咖啡豆,餐桌上摆着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“想喝”的南瓜粥——李在镕让厨房一大早就熬上了。而自己面前只有一份标准的西式早餐,鸡蛋、培根、吐司,和他十七岁、十八岁、十九岁生日时收到的那种标准化礼物一样,挑不出错,但也没有任何温度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李智昊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压不住了,“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跟你谈。我下学期想换个专业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修什么专业都行,跟教务处说就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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